听池鹤云叽里咕噜说完,周茉被这麻花一般的关系惊掉了下巴,何堃倒是淡定,他倒了杯茶给池鹤云,“所以,你们要我去查云夫人的前夫?还得跟着那位表小姐去帮云柏川解毒?”
池鹤云想了想,“帮云柏川解毒是必须答应的,至于云夫人的前夫,万一先前她未成过亲呢?将和她有过姻亲关系的男子都找到!而且,越快越好!最好明日或是后日就有结果。”
何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官吏都插了翅膀,速度那么快,云家原籍不在定安,这个查起来可不容易。”
周茉想到现代的电脑,只要联了网,很快就能给人开户,不禁感叹还是现代社会便利。
“又在发什么呆?”何堃瞥一眼神游天外的周茉,手里继续批阅着公文。
回过神来,周茉对上池鹤云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她慌乱道,“没什么,没什么。”
果然人不能上班,反应都迟钝了。
何堃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自己拿了公文出去找方澈查人。
“怎么样,县令没为难你吧?”池鹤云一屁股坐在何堃刚才的圈椅上,身子靠后,打了个哈欠。
周茉也放松了下来,扶着桌面叹了口气,“他倒是没为难我,只是我心里到底是有鬼的,看见他就心虚的很。”
池鹤云翘起二郎腿,“别怕,日常生活过得去就成,我看何大人和何观南关系匪浅,让官府帮忙找何观南是行不通了,我和哥哥找了镖局,货商,游僧帮忙沿路打听,若是顺利,或许下月我们就完成任务回去了。”
周茉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要知道她对池鹤云的初始设定是单纯没心眼的小太阳,只是如今故事被改的一塌糊涂,人设性格居然能差别这么大!
“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表情哈!”池鹤云眼睁睁看着周茉的越来越慈爱的眼神,一阵恶寒。
周茉对他的“嫌弃”视而不见,薅了把他的头发,感慨道,“你真靠谱!”
池鹤云头一歪,撞椅子上了,“咚”的一声。
二人没忍住,相视一笑。
月明风清,碧落院却气氛胶着。
云柏川靠在床头,唇色苍白,紧紧握着江月如的手,咳嗽了几声,抬眼看向弗唯几人,声音似是淬了冰,“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去怀疑我的父亲是下毒之人?甚至是,他对我下毒!”
他嘴上这样说,眼中晶莹的泪光却在闪烁的烛火间更显晶莹。
弗唯福至心灵,开口道,“因为你已经知道,你自己不是得了急病,是被人下毒!”
周茉接过她的话,“上次你来县衙,要何大人别再查江月如中毒一案,或许那时你们就知道是何人下毒了!”
注意到他颤抖的指尖,弗唯继续道,“又或许,你早就知道,对你下毒之人,就是你的父亲!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的话过分直白,云柏川一口气堵在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江月如替他拍着背,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里也有了泪,“哪怕你们手里的真是朔月解,那又怎么样呢?用药如用兵,稍有不慎,则祸不旋踵,你只知道朔月解是解药也是毒药,服药后吐血昏迷三日,那三日挺过便过了,可是挺不过者多,拿命来赌,真的值当吗?”
弗唯后退了半步,她只以为昏迷了三日便好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凶险,不禁感到后怕,握紧了手中的纸包。
屋内一时僵住了。
云柏川闭上眼,一滴泪滑入鬓间,他的声音沧桑了许多,一字一顿道,“我想试药。”
江月如瞬间泪如雨下。
他摩挲着江月如的手,叹道,“到底是委屈了你。”转头看向门口的书童,“笃行,到书房的第三个架子上把我那个紫檀鎏金匣子拿过来。”
他说,“我私心里还是不想相信是我的父亲联合邱家害我,只是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的道理我是懂的,我不能总靠着邱家施舍的药活着,那样我的命就捏在他们手里了。”
笃行拿了盒子给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信函和一枚私印,“这是和离书,若我死了,何大人见证,在我死前我们已经和离,你非孀妇,外人不能拿克夫来伤你。”
一旁的江月如已经泣不成声,屋内其他人也都十分动容。
云柏川拿帕子帮她拭泪,安慰道,“你不要哭,继续听我说,这封先令里写明,我名下的庄子铺子和那五百亩的良田,都留给你,上面有我的私印,何大人也能做个见证。”
江月如的泪水泄堤一般,云柏川没办法,将人搂在怀里继续道,“浮白居对面的第三家铺子,原是打算日后给你开医馆的,装修的图纸基本上不需要改了,只是我不一定能看到,阿笙在的书院我缴了三年的学费,这个不用你费心,只是我娘,我不放心她,她性子太直,若是,若是父亲待她不好或是他先走了,明川有一日也不管她了,你就当帮我接济她,让她能在近郊的庄子里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