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叫他说的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何堃呀何堃,你别怪我笑你,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木头桩子,不解风情呐!”
何堃着实不明白,“如何算是不解风情,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好吗?”
这下子就连周茉都笑出了声,“挺好的。”
何堃不想理这奇奇怪怪的两个人了,他提起外带的紫苏饮,放下一吊钱,对着张姨道,“张姨,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过来。”
张姨一看就知道他又多付了,笑道,“你呀,实心眼子,下次再不要多付了。”
走在回县衙的路上,周茉问他,“为何每次都要多付呢?那一吊钱,够过去好多次了吧。”
何堃提着食盒走在前面,“你不知道,张姨日子过的辛苦,前些日子她家丈夫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她女儿丧夫后带着孩子也在家里住,她们全家如今就靠她一个人撑着。”
周茉点了点头,她似乎明白何堃当县令时间不长,却让人交口称赞了。
“大人,我想预支一个月的薪资。”周茉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现在那三个手里都有钱,明天见面讨论案情,她作为创造他们的“妈妈”,手里也得有点儿吧。
何堃却说,“俸禄发放要提前申请审批,江仓曹不会答应的,要不我先借你?”
周茉立刻弯腰,“多谢大人。”
邱府人多事也多,没多少权,勾心斗角却不输皇室,赫连识一个门客,总被叫过去参与决定送礼事宜,虽说人情往来在贵族中很重要,但赫连识看了送礼的单子,明明没多少好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结交的家族,邱家仍旧汲汲营营,忙的“热火朝天”。
“足下又在发呆,而今离张家宴会不过半月,还不尽心些准备,小心邱老爷赶你出府。”闫相公恨铁不成钢地批评赫连识,他来到邱家正值邱绍祖做官,多年兢兢业业,终于熬走了其他人 ,也算是做了老大,最喜欢对着赫连识这样新入府的门客进行说教。
赫连识敷衍了两句,里面人还在七嘴八舌讨论,他出了屋,就见一个高个子男人鬼鬼祟祟趴在窗边偷听。
刚准备上前,就被人拦下,那人也是个门客,他早几年入府,也是觉得呆在里面发闷出来透气,“劝你别去。”
赫连识转头问他,“那是谁?”
男人不屑道,“邱家三房那个傻子,邱应樟。”
“是个傻子?”赫连识看他高高壮壮,衣服却穿的破烂不合身,脸上也有几道擦伤,“就算是这样,没有下人伺候吗?”
男人呵呵道,“你是外地过来的吧,不知道往事也是正常,当今定安县令何堃,和他一个爹。”
看到赫连识投来好奇的眼神,男人正了神色,“当年他娘逼迫邱家三房邱怀礼休妻,邱怀礼那个傻子居然真的写了封用词恶毒的休书,还拿他原配的母家做威胁要原配安分,将人锁在后宅的竹屋内,那时何县令不过八岁,在县衙外为母鸣冤,把事闹大了才让其母重获自由,自己才与邱家断绝关系的,如今何大人高中,授官回乡,那傻子他娘居然活生生给气死了,就在何大人回乡任职当日,当真是晦气。如今邱家想认回何大人,邱怀仁忙了好些日子,谁知道邱怀礼隔三差五状告何大人不赡养亲父,终于被何大人关进大牢,前些天下人没看住,这傻子去挑衅何大人,昨日邱应槐又当街纵马,如今邱怀礼和邱应槐都在县衙的大牢里关着。你说说,在这邱家呆着,还能有什么出头日!”
赫连识不禁暗叹这邱家当真是藏污纳垢,乌烟瘴气。
邱应樟似乎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突然站起,目露凶光,举起窗边的花盆就朝他们砸来,“坏人,都是坏人!爹说了,你们都是坏人。”
他虽傻,力气却大,赫连识和那人立刻躲闪,一个花盆就被砸在他们刚站着的地方。几个下人问声而来,想上去按住他,却碍着花盆不敢动手。
一下子砸了七八个,邱应樟发现居然没有一个命中的,更加生气了,他撕扯着自己的衣物,将外袍扯成条状,发出怒吼。
一群下人过来围住了他,将他绑起带走了。
赫连识看了这么一出戏,摇摇头,他身边那个男子又开口,“我看你也刚入府,这里是真的没有出路了,你早些另谋高就吧。”
“阁下既有如此见地,为何不早日离开呢?”赫连识好奇道。
那男子却叹了口气,“士为知己者死,邱怀仁于我爹有一饭之恩,他老人家临终遗言要我为邱家效死,我这一生,就这样了。”
他的语气落寞不甘,赫连识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
江月如经过几日的修养身子渐好,云夫人便不让他们在各自的院子里用饭了,云明川考试在即,大家都到饭厅用餐,她准备了一揽子的好彩头美食,当然要人齐了享用。
云柏川夫妻的碧落院离饭厅隔着一座花园,云明川的青竹居正对饭厅,弗唯的落英院离得最远,她要穿过整个后院,经过茶室和棋室才能到,所以她到的稍晚些,还没进门就听到云夫人在絮叨云明川,期间还夹杂着几声云柏川的咳嗽。
进了门,菜也没齐,找了个角落坐下,听他们絮叨。
“再过几日又是府试了,你再上点心,多读读书,莫要再出去闲逛了,你哥哥十岁便为小三元,十三岁中解元,十四岁中会元,你却多次不中,当娘求你了,好好读书!”云夫人恨铁不成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