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被噎了一下，没办法反驳，干脆把话题岔开。
“姐姐，那你明天陪我出去玩吧？”
“好。”姜过夷声音越来越轻，语气也越来越慢。
“姐姐，那我们明天去哪玩？”
姜过夷没有立刻回答，堂妹等了一秒，没等到回应，又喊了一声：“姐姐？”
“……嗯。”姜过夷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飘忽了。
堂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忽然发现，身旁的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安稳。
“这么快就睡着了……真是的。”
堂妹没再说话，只是缩进被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
夜色沉沉，屋内安静，姜过夷的呼吸平稳而轻微，整个人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这一晚，她没有失眠。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空气里弥漫着冬日晨间的冷冽和被窝里的暖意。姜过夷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旁边传来。
“姐姐，”堂妹兴奋地扑到她床上，整个人滚成一团，“快起床！快起床！我们要出去玩啦！”
姜过夷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几点？”
“十点！完美的早晨出门时间！”堂妹拉着姜过夷的胳膊晃了晃，“快快快！”
姜过夷叹了口气，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无奈接受了自己没有赖床的办法。她昨晚睡得比之前几天好太多，身体的疲惫虽然还在，但精神状态至少不是最糟糕的程度。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额角：“……去哪里？”
堂妹立刻掏出手机，疯狂翻找：“我们可以去吃brunch！然后逛商场！再去书店！或者去滑冰？你会滑冰吗？不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摔！”
姜过夷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安排，头更疼了。
“……少一个活动。”她语气平缓但不容拒绝，“我只能承受三个。”
堂妹立刻举手：“那书店先取消！”
姜过夷：“……”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走去洗漱间，一边刷牙一边听堂妹在外面继续盘算一天的行程。二十分钟后，姜过夷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堂妹已经在客厅里蹦蹦跳跳地等着她，活力满满。
“姐姐，我们打车还是地铁？”堂妹问。
姜过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车钥匙，拿了起来：“开车吧。”
堂妹眼睛一亮：“哇！姐姐你愿意开车带我出去玩！我果然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孩！”
姜过夷：“……”
她不是真的想开车，只是相比起公共交通，自己掌控路线和时间能让她更有安全感。而且，她今天的状态，还算能支撑得住。开车或许不是最“轻松”的选择，但在她目前的心理状态下，它符合她的行为模式：有掌控感，不需要面对太多人，能让她在社交的同时仍保有一定的个人空间。
她不一定真的想出门，但她知道，待在家里更不会让自己好起来。她主动去运动，主动去社交，这些都是她“想让自己好一点”的方式，哪怕她无法确认这些方式是否真的有效。
堂妹欢呼着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兴奋地翻看手机上的地图：“姐姐，我们走这条路最快！”
姜过夷启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坐好。”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堂妹哼着歌，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她讲着学校里的各种趣事和吐槽。姜过夷没有参与太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沉默。她并不抗拒和堂妹待在一起，甚至比起很多其他社交，这种单纯的相处让她更容易接受。她不用在堂妹面前掩饰什么，也不需要强迫自己解释自己的状态。
至少，这趟出门，她不觉得累。她知道，等她回到家，情绪或许会重新低落，或许会再次陷入疲惫。但至少，现在，在开往brunch餐厅的路上，她的世界稍微明亮了一点点。
姜过夷开车载着堂妹一路驶向市中心，堂妹在副驾驶上哼着歌，一边疯狂翻看小红书的推荐，一边给她讲学校里的各种“惊天大瓜”。姜过夷听着，偶尔淡淡地“嗯”一声，虽然没怎么插话，但态度算是温和。
“姐姐，你是不是对我同学的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堂妹终于发现自己唱独角戏太久了，控诉道。
姜过夷单手打方向盘，目光平静：“你不是说完了吗？”
“那你倒是点评一下啊！”堂妹不满，“你平时怼人那么犀利的，怎么到我这就这么冷淡？”
姜过夷想了想：“你这位同学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哈哈哈哈哈！对吧！”堂妹大笑，“我当时听她说她考前只复习了五个小时，最后居然还考了年级前十，我真的想用五个小时学学她的脑子构造！”
姜过夷不置可否，停在红灯前时，扫了一眼导航：“吃brunch的地方快到了。”
“耶！”堂妹开心地举起双手，“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车子稳稳停在餐厅门口，两人下车，走进了堂妹特意挑选的网红brunch店。店里布置得很精致，白色桌椅，落地窗撒满阳光，空气中弥漫着牛奶咖啡的香气，轻缓的爵士乐悠悠飘扬。大多数来这里的顾客都是年轻人，谈笑风生，气氛很松弛。
“你要吃什么？”
堂妹坐在对面，托着腮笑：“我要跟姐姐吃一样的！”
姜过夷：“……”
她最终点了一份牛油果鸡肉三明治、一杯美式，还有一份班尼迪克蛋。堂妹则追加了一杯芒果奶昔。食物上桌后，堂妹兴致勃勃地拍照，姜过夷已经熟练地无视了这种行为，慢悠悠地切开三明治，吃了一口。
“姐姐，这家店的奶昔好好喝！”堂妹边喝边满足地眯起眼睛，“你要不要尝尝？”
“不喝。”姜过夷拒绝。
堂妹“啧”了一声，继续自己喝自己的奶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氛难得地舒适自然。吃完brunch后，两人直奔商场。堂妹一进商场就兴奋得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拉着姜过夷直奔服装店。
“姐姐，这件怎么样？”堂妹拿起一件奶白色毛衣比在姜过夷身上。
姜过夷懒懒地看了一眼：“还行。”
“那试试看？”
“……你想让我穿这个？”
“对啊！你本来就很白，穿这种软糯系一定超好看！”堂妹兴致勃勃地推着她去试衣间，“姐姐你最近穿得太冷淡了，多穿点这种暖色系啦！”
姜过夷拗不过她，只好进了试衣间，换上了奶白色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她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一眼，的确……挺衬肤色的。
她拉开帘子走出来，堂妹立刻双眼放光：“啊啊啊！！好好看！姐姐你真的好适合这种颜色！”
姜过夷对着镜子偏头，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换回了自己的黑色大衣：“算了。”
“为什么！”堂妹不满。
“懒得买。”姜过夷语气平静，“我衣柜里已经有够多衣服了。”
堂妹撅嘴，最终还是没再强迫她，转头继续去别的店逛。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小饰品和护肤品，堂妹甚至给自己挑了一对毛茸茸的耳罩，说是等会儿滑冰可以戴上。商场内部的滑冰场很大，灯光明亮，四周是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滑冰爱好者在场内自由穿梭。
堂妹兴奋地换上冰鞋，迫不及待地跑到场地中央：“姐姐，你真的会滑冰吗？”
姜过夷系好冰鞋，站起来，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一蹬，毫无障碍地滑进了场地中央。她的动作流畅自然，毫不费力地在冰面上转了个圈，然后轻盈地刹住。
堂妹目瞪口呆：“……你怎么这么会？”
“因为我学过。”姜过夷淡淡道。
堂妹哀嚎一声：“不行！我要你教我！”
“你不是会吗？”姜过夷挑眉。
“会一点点……但我想学得更好！”堂妹拉住她的手，“姐姐，教我教我！”
姜过夷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带着堂妹在冰面上一点点练习转弯、刹车和平衡。堂妹摔了几次，但兴致不减，最后甚至还成功滑了一段小小的弧线。
她兴奋得在冰上原地转圈：“姐姐！我成功了！”
姜过夷嘴角扬了一下：“不错。”
堂妹突然歪头看她，认真地问：“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姜过夷一顿，眼神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沉默了一瞬，最后只是淡淡地回答：“可能吧。”
堂妹没再多问，只是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再滑半小时就去吃晚饭！”
姜过夷点了点头。
这一天，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至少，比她一个人闷在家里的那些日子，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