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过夷回到家，把包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盯着天花板怔了几秒。刚刚运动完的疲惫感还在，身体是轻微放松了些，但脑子依旧空白，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单纯地感觉累。
【妈妈：你堂妹放寒假了，放假前就问姐姐什么时候回家，说想姐姐了，问你哪天回来？】
她读完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想了一下，没犹豫太久，就敲了几个字。
【姜过夷：我明天回来。】
每年寒假，堂妹都会来她们家住几天，习惯了住母父家。姜过夷其实也习惯了这个安排，妈妈每年都会这样问。今年，她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甚至一开始都没有认真考虑要不要回去。但现在，看到这条消息，她觉得既然堂妹要回去，那她回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回家至少能换个环境。
她按了发送键，几秒后，妈妈回了条语音。她没有点开，而是看着消息框愣了几秒，然后点了转换文本。
“行，那你就回来住吧。我们今天就去菜市场看看，给你们多买点吃的。”
姜过夷靠在沙发上，静静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复。她能从妈妈的语气里听出一点轻松，像是觉得她回去住是件很自然的事情，毕竟每年都是这样，今年也不应该例外。她眨了眨眼，看着聊天界面，过了几秒，打字回复。
【姜过夷：嗯。】
姜过夷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有点空白，但至少，今天她知道自己有事情要做，回母父家。她懒懒地翻了个身，缓缓地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简单洗漱一下，下楼，打车。
到家后，妈妈已经在厨房忙碌，家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是温暖的饭菜香气。
“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你房间我早上给收拾过了，妹妹晚上和你睡？”
“嗯。”
姜过夷换上拖鞋，她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厨房里有切好的蔬菜，锅里煲着汤，家里还是熟悉的烟火气息。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安心。
“妹妹什么时候到？”她问了一句。
“下午三四点吧，你大伯送她过来。”妈妈回答。
姜过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拖着行李上了楼，把行李箱放在角落里，坐到床上，靠在床头。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大概会做什么，吃午饭、等堂妹来，然后……应该会比一个人待着好一点。她闭上眼，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下午三点半，家门铃响了。门一打开，就听到堂妹雀跃的声音。
“姐姐！”
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的高中生蹦蹦跳跳地冲进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玄关四处张望，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姜过夷身上，下一秒，就扑了过去。
“哎呀，你终于回来了！”堂妹一把挽住姜过夷的手臂，亲昵地晃了晃，“我感觉我好久没来你家了！去年你也没回来~”
姜过夷低头看着妹妹：“这不是来了嘛。”
堂妹嘿嘿一笑，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她，“我爸还说，你要是这次不让我去，就让我反思一下我是不是以前太吵了。”
姜过夷轻嗤了一声，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堂妹立刻作出一个夸张的受伤表情：“姐姐你怎么这样！我可是你最可爱的妹妹！”
姜过夷嘴角扬起了一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帽子弄得更歪了一点。
“行了，先进来吧。”
堂妹立刻笑嘻嘻地拎着行李箱进屋，眼睛四处乱看，一边脱外套一边道。
“我妈还说让我别打扰你太久，我可是很乖的。”
“嗯，你自己信就好。”
“诶！”
堂妹来了。家里有了更多的人声，有了活力。姜过夷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对了。堂妹刚放下行李，熟练地脱掉外套，鞋子一踢，直接扑到沙发上，像一只终于放假的小动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终于放假了！姐姐，我们玩游戏吧！”她一转头，看着姜过夷，眼睛亮晶晶的，“我这次也带了Switch！而且有超级好玩的运动游戏！”
姜过夷坐在旁边，懒懒地靠着沙发，单手撑着侧脸：“我昨天才运动过。”
堂妹一脸震惊：“不会吧？！姐姐你居然主动运动？！”
“……”姜过夷看着她浮夸的表情，淡淡道：“你对我是什么印象……”
堂妹被推歪了一下，哈哈笑了两声，但还是特别坚定地把Switch打开，熟练地插上Joy-Con，递给姜过夷一个手柄：“来吧！随便玩一局！姐姐你是最棒的！”
姜过夷看着她一脸灿烂的笑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柄。
“选个不用动腿的。”她淡淡道，“我不想再跑了。”
堂妹立刻开心地翻菜单：“好嘞！我们就玩挥手的，网球怎么样？还是拳击？！”
姜过夷点了个网球，堂妹立刻欢呼了一声，熟练地进入游戏。两人坐在客厅里，开始了一场网球对决。
“姐姐，你居然这么厉害？”
“……只是反应快。”
“啊啊啊我输了！再来一局！”
“再来你也赢不了。”
“哇，姐姐你好狂。”
堂妹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客厅，姜过夷握着手柄，目光盯着屏幕，嘴角勾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她并没有特别投入游戏，但她发现，堂妹的活力似乎真的有一点点传染力，让她难得地不那么疲惫。
晚饭时间，母父家餐桌上。妈妈端着汤出来，看着姜过夷和堂妹两人已经坐在桌前。
“今天的饭菜合你们俩口味吧？”
堂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肯定好吃！婶婶做的菜世界第一！”
姜过夷默默地拿起碗，淡淡道：“你每年都说。”
“那是因为事实没变呀！”堂妹嘻嘻一笑，开始扒饭。
饭后，姜过夷本来想让堂妹去写作业，结果堂妹一脸“终于放假了还写什么作业”的表情：“明天再说！”
姜过夷：“……”
她看着堂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最终没有再坚持，而是伸手拿起水杯，靠在沙发上，道：“随你。”
堂妹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姐姐！我要去洗澡！你等我！”
堂妹洗完澡后，头发还湿漉漉的，直接跑到姜过夷的房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上一躺：“姐姐，我们聊会儿天吧！”
姜过夷靠在床头，拿着手机随意滑了两下道：“聊什么？”
堂妹睁大眼睛，凑近她：“姐姐，你这次回来，有什么计划吗？”
姜过夷顿了一下，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思索了两秒，最终还是淡淡地说：“没有。”
堂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撑着脸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那我们明天去哪玩？”
“你想去哪？”
“看电影！或者去商场买点零食也行！”堂妹兴致勃勃地列了一大堆选项，“反正你回来总得陪陪我吧？”
姜过夷侧头看着她，眼神放松了一点：“再说。”
堂妹扁了扁嘴，嘟囔了一句：“姐姐你每次都这样。”
姜过夷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暖暖的，堂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姜过夷没有认真听，但也没有觉得吵。
她靠在枕头上，听着堂妹的声音，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的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房间的灯熄了，世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以及床头微弱的夜灯投下的一片柔和光晕。
堂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姐姐，你睡着了吗？”
姜过夷闭着眼睛：“没有。”
堂妹立刻来了精神，又翻了个身，凑近一点，小声说：“你知道吗，我们班那个谁谁谁，今天发朋友圈炫耀他寒假要去欧洲玩，结果被发现是他爸妈P图P的，连机票都没买哈哈哈哈。”
姜过夷嘴角动了一下：“……你们高中生也这么爱吃瓜？”
“那当然了！”堂妹自豪地拍了拍被子，“我们可是信息时代的新青年！”
姜过夷轻轻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侧对着堂妹：“你这么有精神，为什么不去写作业？”
堂妹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姐姐，你变了，你以前才不会催我写作业的。”
“是吗？”姜过夷声音平缓，带着一丝倦意，“你确定不是你以前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