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斜斜洒在北关城堡的演武场上,为这座雄伟的城堡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八座擂台按八卦方位排列,在晨光中投下清晰的影子。看台上,淡青色纱幔随风轻拂,仆役们最后一次检查着座椅、茶具,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主看台正中央,汤关师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擂台,望向城堡正门的方向。他今日身着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威严中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身侧,楚颖一袭湖蓝长裙,外罩绣着朱雀纹样的深色褙子,发髻高绾,神色端庄。
“少城主的车队已到山门。”凤管家快步上前,低声禀报。他手中折扇轻摇,月白色锦袍一尘不染。
汤关师微微点头:“走,迎客。”
城堡正门大开。
三辆马车在二十名佩刀衙役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为首那辆朱漆华盖,四马拉车,车厢上绘着雨莞城衙的徽记——正是少城主雨桥康的座驾。
马车停稳,仆役连忙上前打起车帘。雨桥康在搀扶下缓步下车,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月白色锦袍,银灰色鹤氅,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他下车后打了个哈欠,用袖口掩了掩嘴,这才抬眼看向迎接的人群。
“北关堡主汤关师,恭迎少城主。”汤关师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雨桥康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汤堡主客气了。本少主今日是来看热闹的,不必多礼。”他说着,目光随意扫过众人,在那张苍白脸上,一双眼睛却透着与慵懒外表不符的清明。
汤关师侧身引路:“少城主请,看台已备好雅座。”
雨桥康点点头,迈步前行。随行的田悟一身官服,腰佩长刀,神色肃穆地跟在少城主身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护卫的职责。他与汤关师、楚颖等人点头示意,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保持了巡查组与地方势力的边界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雨桥康抬眼看去,只见来人身形高瘦,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透着几分乖张与不耐。这人并未向他行礼,只是负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审视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位是?”雨桥康挑眉。
汤关师连忙介绍:“这位是城堡首席教头,楚焚岚。楚教头武功高强,是城堡的顶梁柱。”
“哦——”雨桥康拖长了声音,目光在楚焚岚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寒噤。这人的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一块待宰的肉?还是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原来是楚教头,久仰。”
楚焚岚“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甚至没有抱拳,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依旧在雨桥康身上打量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田悟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刀柄。这楚焚岚的名声,他在雨莞城也有所耳闻——偏执、乖张、实力强得可怕,人际关系差得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教头。”汤关师的声音微微加重。
楚焚岚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笑道:“少城主年轻,气色却不太好。秋日风凉,多穿些。”说完,他转身就走,袍角在风中扬起,头也不回。
雨桥康愣了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意思,有意思。”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对田悟道,“这位楚教头,倒是个直性子。”
田悟松开了刀柄,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楚焚岚方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审视。这个疯子,怕是在掂量少城主的斤两。
一行人走向看台。
城堡正门处,甄十三站在门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陆续到来的人群。他今日依旧穿着巡查组的官服,腰间佩刀,身形笔直如标枪。护送少城主入内后,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道门——所有进入城堡的人,都要经过他的眼睛。
“复国队……你们最好别来。”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若来了,我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正想着,前方山道上又出现了新的车队。
三辆马车缓缓行来,打头的那辆华贵精致,一看便是富商人家。
甄十三眯起眼。
马车停稳,王掌柜从车上下来。他今日一身宝蓝色锦袍,头戴同色方巾,满面红光,一看就是来交际应酬的。下车后,他转身对着车厢内恭敬道:“大师,北关城堡到了。”
车帘掀起,一个身着破旧僧袍的老僧缓步下车。
甄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僧人头陀装扮,面容黝黑枯槁,额角一道浅疤,眉目低垂,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正是前几日在醉仙楼见过的那个所谓的“了尘大师”。
“他怎么在这儿?”甄十三心头警铃大作。
那日醉仙楼,他带人搜查时,这和尚就坐在雅间角落里,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后来王掌柜作保,滕志勋又压着,他只得作罢。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