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年北城七中高三尖子班的老师都知道,当时其实预估是有八个学生能进清北。
后来正式高考,少了的那个预估清北生就是邓雨晴。
她本来是最有可能考上的人。
高三那年,刚考完月考的邓雨晴拿着准考证从育英楼旋转楼梯,横冲直撞地朝食堂奔去。
邓雨晴隐约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可惜她有些轻度近视,一时间也分不清是拖把还是人脑,再加上脚上没刹住车。
她朝那个方向横冲直撞,接着扑倒。
手里的触感告诉她,她扑倒是人,不是拖把。
还没等邓雨晴眼睛聚焦,旁边就传来教导主任插着嗓子大惊小怪的声音:“哎呦喂,我说了多少遍教学楼内禁止奔跑,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还有你知道你撞得是谁吗?是校长好不容易从市里面要到的优秀教师,你还不快点起来,把人老师压坏了怎么办?想回家反省是吗?”
北城七中为了成绩,对学生的管理细致到头发,但凡违规校规校纪的学生,轻则检讨,重则开除。
回家反省差不多在惩罚力度的中间,被调侃说是“差生的奖励,优等生和中等生的绝望。”
毕竟好几天不能来学校,就等于好几天的课都上不了。
邓雨晴被连忙爬起来,教导主任还在她旁边滔滔不绝,大有副把她骂得一无是处的意思。
教导主任:“走路都不看路,你考试的时候还能看清题吗?看不清题你能考到好大学吗!”
邓雨晴满腹委屈心说,我真看不到啊。
但教导主任没有替人搜肠刮肚的能力。邓雨晴被说得无所适从时,有道善解人意的声音伴随着风穿堂而过。
“干嘛这么说学生,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一个没多少斤两的小女生撞得头晕目眩?”那善解人意的声音说:“主任,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那道声音在邓雨晴耳朵里是善解人意,在教导主任耳朵里就是毛孔悚然。
毕竟眼前这位看着温柔随和、仪表堂堂的年轻支教老师,未婚妻是谁?未婚妻她爸爸是谁?
教导主任早就被书记拎着耳朵念叨八百遍了。
也就初出茅庐的小女生不懂事,差点冲撞这位大佛。
教导主任从善如流道:“哪里会看不起李老师,李老师可是市教育局千挑万选,给予我校的人才教师。”
“只是我们北城穷乡僻壤,学生都有些不懂规矩,怕让李老师不开心。”
那人说:“北城虽然经济不好,但是空气很清新,让人觉得很放松,以后搞搞旅游还是很有前景的。”
邓雨晴在旁边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原来他姓李。
李什么?
邓雨晴边想边扣手指,结果手指一个打滑,手里的准考证瞬间轻飘飘地随风在空中飘荡几下。
然后,落到了那位年轻支教老师的脚边。
年轻的支教老师弯腰捡起准考证,递给邓雨晴,开口道:“邓雨,为什么后面不多一个晴字?”
“啊?”
“雨,朦朦胧胧的,容易看不清东西,加个晴字,雨过天晴,就能看清东西了。”
“……”
这么多年邓雨晴已经快忘记那个只用了18年的曾用名,只清晰地记得邓雨那件事后,不久就真的能看清东西了。
物尽其用,市里面派来的优秀教师肯定要用到刀刃上。于是在蝉鸣括噪的盛夏午,邓雨又遇到这位善解人意的支教老师。
也在他的自我介绍上,知道了他的全名。
李邱硕。
邓雨晴并不觉得萍水相逢的人能记住彼此,她本没有寄托希望,那么件小事能让这位年轻有才华的男人记住自己。
直到像往常一样,放学铃声响起,邓雨晴下意识往食堂冲去,结果半途被楼梯走廊上面的守株待兔。
李邱硕年轻的时候还算得上清秀,再加上他走知识分子路线,银丝眼镜搭白衬衫,没人能从他的衣冠里看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邱硕手里握着一个盒子,“上课的时候看你抄笔记的时候,时不时会眯眼睛,但也没有长时间,度数应该不会高。”
“……”
“这副眼镜是我之前用的,不过我现在度数高了就没用了。”
紧闭的盒子随着男人的动作向少女敞开。李邱硕的动作轻柔小心得仿佛里面放的不是眼镜,而是需要他当场单膝下跪的戒指没。
眼镜和戒指在对邓雨来说都是稀罕物,是家里人不能给她买,也压根买不起给她的。
甚至连她爸都没有给她妈买戒指。
邓雨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她听到眼前的男人善解人意道:“我知道突然送礼物会有些突兀,我愿意等到你接受它,在此期间我会替你保管好。”
“好。”
这是邓雨第一次产生要改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