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
结束今天最后一堂课,邓雨晴跟其他科老师调好课,把明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给空了出来。
邓雨晴背着简单的帆布包,踩着小低跟,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和迎面而来的少年擦肩而过。
班屹先礼貌性地用点头跟她打了个招呼,然而在班屹头低下去的那瞬间,邓雨晴的视线率先落到大理石地板上。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避开。
一阵秋雨一场凉。春秋季在南方约等于没有的情况下,秋雨蒙蒙的宜町十月中旬已经渐渐入冬。
邓雨晴出门没注意天气预报,没带伞,这阵秋雨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大有要电闪雷鸣的气势。
她刚想把外套脱下来盖头上,充当临时雨衣时,嘈杂的环境里突然闯进一个清晰的声音。
“雨晴姐,下雨了没带伞么?”
邓雨晴感觉大脑被秋蝉侵占,蝉鸣往死里嗡,她茫然地站在屋檐底下站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半个世纪。
一抬头,正撞上陈岁昭弯腰注视她,女孩原本带着稚气的鹿眼随着光阴被温柔和坚定填满,逐渐和众人记忆里那个盛气凌人的陈岁昭背道而驰。
……
逐渐和即使成为致中禁词,但实际没人提起压根想不起是何方神圣的那位女孩殊途同归。
已经快两年了。
陈岁昭:“需要我撑下你吗?”
邓雨晴顿了下,思绪仿佛卡壳的老式绿皮火车,咯噔咯噔地卡在铁轨上。直到一把透明雨伞闯进她眼中,倏地把即将越轨的思绪拉回正轨。
陈岁昭又开口了,“雨晴姐是北城七中毕业的吗?”
“嗯。”
“第几届啊?”
邓雨晴报了个数字给她。
“哪个班啊?”
“9班。”
“……”
天有不测风云,转眼间雨势弱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没在往狂风暴雨靠齐,反而切换为“润物细无声”模式。
送到校门口,还没到放学时间学生出不去。陈岁昭略带歉意笑了笑,直接把伞塞进对方手里,她自然而然接道:“那雨晴姐以前也是李邱硕老师的学生?”
是疑问句的格式,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周遭人来人往,俩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开口。雨水见缝插针穿过伞的缝隙,砸在俩人之间的水坑里,泛起涟漪。
涟漪顺带加深了记忆的褶皱。
况且谁会不爱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神明?
况且谁会不爱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神明?
况且谁会不爱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神明?
……
邓雨晴头痛欲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岁昭,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像天灾难以抗拒,人心难以难测。”
她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因为不可改变,所以结果早就定好。也就是说有些事,无论你怎么改变,总归都是那样。”
“嗯,真假?”陈岁昭果断卸了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双手插进兜,盛气凌人的霸王花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雨晴姐,你为什么改名?”
陈岁昭没继续跟邓雨晴长篇大论,而是直接摆证据讲事实,她伸出手按开邓雨晴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面的合照再次暴露在他人眼中。
邓雨晴颤了颤。
陈岁昭扶住她的肩膀,“天灾难以抗拒,人心难以测定,但禽兽的衣冠很轻易就能撕开。”
……
但这个轻易究竟付出了多少少年的青春,无从估量。
邓雨晴看着自相矛盾又自洽的少女。
她径直走了几步,离开雨伞的庇护,走进绵绵细雨中,接着听到陈岁昭在她背后道:“雨晴姐,天马上就要放晴了。”
“老师期待吗?”
“期待……你们重获新生。”
——
n年前,北城
同样处于F省,相较于沿海城市,北城这种在地图上再过几毫米就到隔壁省的内陆城市发展往往慢很多。
但北城生来反骨,经济不行,就把重心砸在了教育上,造就了地处穷乡僻壤的北城七中能和市重点比肩。
甚至有年高考,北城出了七个清北学生,都来自于北城七中。
七个清北高考生,对习以为常的重点高中这都算是发挥失常。但这七位清北生对北城七中来说意义非凡,也对邓雨晴……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