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梁将那把已经缺了一角的木凳随手扔在地上,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花衬衫男人
那花衬衫男人正瘫坐在椅子上,见白梁走来,本能地想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这有监控,你要干什么……”
白梁走到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起右手,狠狠甩了下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精准地落在那人的脸上。力道之大,让花衬衫男人整个人都向侧面倒去,头狠狠撞在背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白梁甚至没有停顿,如同执行一道既定程序,走向第二个人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那同伙捂着脸,甚至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包厢里,清脆的巴掌声规律地响起,每一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虞山站在门边,拿着手机的手稳了下来。屏幕里,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字,弹幕像瀑布一样滚过
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他的眼中只有白梁,甚至因为太过专注,周围的背景在他眼里都模糊不见,只剩下那个少年
当最后一个耳光落下,白梁站定在狼藉的酒桌前。那几个男人全都捂着脸,或惊或怒,却无一人敢再站起来,他们不是打不过这个弱小的少年,只是忌惮他身后的背景罢了
白梁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虞山,也是面向他手中那个正在直播的镜头
“听着”白梁的声音清脆温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包厢,也传给了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
“只要我不死,谁也不准欺负他”
“虞山,他是我的人”白梁侧过头,目光扫过那群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像个废物一样,只会对着不会还手的人耀武扬威”
说完,白梁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堆不值得在意的垃圾
而是走到虞山面前,从他已经僵硬的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和外套,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然后直接关掉了直播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虞山的黑历史
初二那年,虞山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被老师硬塞了一个朗诵节目。他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白色演出服,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背诵《再别康桥》。背到一半忘词了,他就在台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说“谢谢,我背完了”,然后径直走了下去。
随着直播的关闭,包厢内那股紧绷到极致的、近乎癫狂的气氛骤然消散
白梁将手机随意地插回裤兜,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后抬手,拍了拍虞山僵直的肩膀
“别担心”
白梁眨了眨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拎着板凳、满身戾气的人只是幻觉。
虞山的身体因为白梁的触碰而轻微一颤,他抬起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在混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涌,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白梁
见他似乎恢复了理智,白梁转过身,走向那扇被白梁反锁的木门,手指搭上冰冷的金属锁芯,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其拧开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门外嘈杂的人声、闪烁的警灯蓝光和冰冷的空气一同涌了进来
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官
他们的视线越过白梁,扫视着包厢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那几个捂着脸、噤若寒蝉的男人
当警官的目光落在白梁身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显然认出了白梁。餐厅外那辆高调的跑车,加上直播闹出的巨大动静,已经足够让信息在小范围内迅速传播
“魏少爷?”警官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但态度还算和气“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白梁没有反抗,顺从地伸出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合拢在白梁的手腕上,这金属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最终,白梁和那群男人需要作为冲突的主要参与者被带回警局审讯。而虞山,作为受害者和目击者,只需要在原地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
在被警察带着转身离开时,白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虞山
单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用还算灵活的手指抽出一沓现金,然后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将那叠厚实的纸币塞进他怀里
“手机坏了,先买个新的用,打车回家,别走夜路”
白梁将钱塞给他之后,没再多看他一眼,便跟着警察转身向餐厅外走去
虞山低头看着怀里那沓钞票,又抬头看着白梁被戴上手铐、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剩下惊诧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