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食客都停下了进食，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吧台这边。餐厅经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透过玻璃门，能清楚地看到门口那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跑车，车标在廉价的霓虹灯下反射出令人心惊的光。

他再看向白梁，白梁的衣着看似简单，但面料和剪裁都透着他消费不起的质感。恐惧瞬间掐住了他的喉咙，他看向被白梁护在身后的虞山，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惊疑。

经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脸上堆起谄媚而僵硬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小哥，您消消气。”他慌忙摆手，急于撇清关系，伸出肥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包厢，“是五号桌的客人，他们喝多了，催菜的时候跟小虞……跟这位同学起了点冲突。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实在得罪不起啊。”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从吧台后绕出来，引着白梁往那个包厢走，姿态近乎谦卑

白梁依旧攥着虞山的手腕，没有松开

虞山被白梁拉着，被迫跟上白梁的脚步。他低着头，浅棕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身体的僵硬，和手腕的轻微颤抖，都暴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内心

包厢的门被经理拉开。里面乌烟瘴气，几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正满脸通红地划着拳，酒瓶在桌上东倒西歪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他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醉醺醺地抬起头，眼神浑浊

经理的笑容更加卑微了：“张老板，您看……这位同学的朋友来找他了，这事闹的……”

花衬衫男人眯着眼，打量了白梁一番，又看了看白梁身后的虞山，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哟，找帮手来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个酒嗝打出来，满是刺鼻的酒气，“怎么，一个服务员，伺候不周，还敢叫人来砸场子？”

看见这群醉鬼就烦，白梁满是厌恶，转身将虞山往身后角落又推了推，让他完全脱离了对方的视线范围

“眼瞎了？认不出你爹我了”自己则向前一步，彻底挡在了他和面前那个醉醺醺的男人之间

“一个毛头小子，毛还没长齐还敢挑衅张哥，长得倒是不错，你卖屁股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张哥，你又来了”

这群男人的污言秽语还在包厢里回荡，白梁却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冷静得可怕

他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个直播界面弹了出来

在标题栏里输入“关门打狗”四个字，然后直接开启了直播，把散发着冷光的手机塞进虞山手里

“拍着。”

白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虞山下意识地接住手机，屏幕里晃动的画面正对着白梁，在线人数的数字从个位数开始疯狂向上跳动

对着镜头，白梁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用一种极为平静客观的语调简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最后将镜头对准虞山脸上的伤和还在口吐污秽的那群老男人，这种冷静与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完，白梁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扔给身后的虞山

虞山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抱住，外套上还带着体温，烫的他心里直发慌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白梁抬手，“咔哒”一声，将门从内反锁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一种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直播间里不断传出的打赏音效

花衬衫男人和他的同伴们脸上的醉意和轻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白梁则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眼神扫过桌边的木制方凳，没有丝毫犹豫地单手拎了起来

实木的凳子在白梁手中轻得像个玩具，随手掂了掂，然后径直朝着那个还站着的花衬衫男人走了过去

花衬衫男人被白梁的举动彻底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酒桌上，发出一声巨响。“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有监……”

他的威胁卡在喉咙里，因为白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面色阴沉的盯着他，里面的毁灭气息让人汗毛耸立，所有人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硬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梁抬起手中的板凳，手臂肌肉绷紧，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势，狠狠地朝着他身侧的酒桌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实木板凳与桌面碰撞，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酒瓶菜肴剧烈地晃动，几个酒杯应声碎裂，酒水菜汁溅了花衬衫男人一身

虞山貌似也被吓到，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直播的画面也随之晃动

他看着白梁的背影，看着白梁毫不犹豫砸下板凳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白梁却还嫌不够，“砰”的一声巨响在包厢内回荡，踹翻桌子，碎裂的瓷片和玻璃渣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黏腻的汤汁顺着桌腿往下淌

那几个醉醺醺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彻底惊醒，脸上的酒气和嚣张一同褪去，只剩下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