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没有变,但又似乎改变了什么,他们依旧会吵,会互相嘲讽,白梁依旧傲娇,王豹黎依旧脾气不好
但当夜晚降临,丧尸的嘶吼在窗外回荡时,他们会共享同一条薄毯,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在这片末世废土中,沉默地坚守着这方小小的、脆弱的栖息之地
王豹黎的身体在缓慢恢复,异能却如同彻底熄灭的火山,沉寂在干涸的丹田深处,试探时只能引来一阵空茫的剧痛。这认知比身体的创伤更让他焦躁,像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白梁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常常带着些微不可查的狼狈——衣角沾着泥污,呼吸略显急促,有时手臂上还会添上几道细小的划痕。但他总能带回食物,一些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罐头,或者几颗蔫了的野菜,甚至偶尔还有一小瓶干净的水。
“喏,今天运气好,捡到的。”白梁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东西丢给他,仿佛真是从废墟里白捡来的,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一边,处理自己身上的小伤,嘴里抱怨着外面的丧尸越来越狡猾
王豹黎沉默地接过食物。他并非毫无所觉。这附近能搜寻的物资早已被搜刮一空,退一万步来讲,如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只会预言,可他这样不是前后矛盾吗,丧尸真要是他说的越来越狡猾,王芳华一个没有攻击性异能的人,怎么可能次次都有“运气”?
他看着白梁低头时露出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厌恶这种依附,厌恶白梁这看似施舍却又包裹在傲娇外壳下的“好意”,更厌恶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王豹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白梁正龇牙咧嘴地给手臂上的划痕上药,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你去?去给丧尸加餐吗?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
他可是下了狠心才给自己手臂上划了一树枝叉子,还装模装样的化妆这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要是真让他跟着去,不就暴露了嘛
“我说,一起去。”王豹黎重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尽管他连站直身体都需要倚靠墙壁
白梁终于抬起头,皱着眉看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极快闪过的紧张?“你逞什么能?伤还没好利索,出去送死?”
“待在这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王豹黎盯着他,眼神暗沉,“要么一起去,要么,我現在就离开”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濒临极限的挣扎。他受够了这被圈养般的生活,受够了猜测白梁背后意图的煎熬
白梁与他对视了几秒,看清楚了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或不满的眸子里,此刻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种倔强的烦躁
看来他是真烦了
“……随便你!跟不上可别怪我!死了也别怨我!”白梁烦闷地挠了挠后脑勺,恶声恶气地说完,用力把药瓶盖拧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天,王豹黎强撑着跟白梁出了门。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虚弱的身体让他头晕眼花
白梁嘴上骂骂咧咧,说他慢得像蜗牛,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遇到不平的路面或需要攀爬的地方,总会看似不耐烦地伸手拽他一把
“麻烦精!”白梁一边抱怨,一边用力将他拉过一个矮墙
王豹黎喘着粗气,没有反驳。他敏锐地注意到,白梁对这片区域熟悉得过分,甚至能精准地避开几处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有丧尸聚集的角落。这绝不是一个偶尔出来搜寻物资的人能有的熟悉度
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转角,白梁让他等着,自己则敏捷地翻进一个半塌的便利店,装模装样地翻起来
王豹黎靠在残垣上,忍着眩晕,仔细倾听。里面传来极轻微的翻找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的“滋啦”声,转瞬即逝
过了一会儿,白梁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包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脸上带着点得意:“看,我就说这边有好东西吧!”
王豹黎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半天,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接过饼干
回去的路上,两人更加沉默。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当晚,王豹黎因为强行外出,伤口有些发炎,夜里又开始低烧。昏沉中,他感觉到白梁又像之前那样,用凉水帮他擦拭降温。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白梁极低地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祖宗……积分都快被你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