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如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蓝知珩施展“劫烬无回”必是全心全力的一剑,他此时必然没有闲余的心力去对付背后的“血月轮”。
前方死气纠缠无法寸进,后方凶猛利器来势汹汹,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
李梦瑶已经骇得闭上了眼睛,这当真是极为刺激的一战,现场的所有人都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雷渊”剑身一道毫不起眼的暗纹骤然亮起,半空中纷扬的雪花瞬间变作一道道闪着寒光的锋利冰凌,每道冰凌中都夹杂着一丝暗紫色的纹路,形似某种植物要破土攀爬的枝蔓。
冰凌甫一碰到那“血月轮”就像幼苗被催生一般,连那骇人无比的凶刃也似乎变作了寻常武器,瞬间被那些疯狂缠绕的藤蔓腐蚀了锐意,锋芒尽失地从空中坠落。
蓝知珩继续挥动“雷渊”,岑寂的头顶上方,冰凌迅速汇聚成一座巨大的冰锥,半分喘息之机也未给他留,猛地俯冲而下。
整个比试场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震颤,漫天的冰屑散去后,岑寂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浑身冒着黑气,暗紫色蔓藤像密实无比的囚笼,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地面。
唐令如暗中松了一口气,蓝知珩前几日在修炼场与岑寂短兵相接后便告诉自己,他尚留有后手,原来便是那“雷渊”吸收的妖毒。
那妖毒含有妖王精血,水属性极其霸道,反而加强了他“劫烬无回”剑意中的冰雪意境,结合那附骨的毒技,便是无影无形的死气也能腐蚀殆尽。
只是那玄阴山弟子一身磅礴的死气定然不同寻常!蓝知珩手持“雷渊”站立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泛着寒意的剑尖停在他的额间。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凌厉地质问。
“哼,有意思。”一只冒着黑气的利爪从藤蔓中伸起,一把扯开了身上的枷锁,那挣扎舞动的藤枝刚刚看上去还那么牢不可破,此时却被那人的利爪撕了个粉碎。
“岑寂”再次站起身来,身上的骨骼咔咔作响,像是快速地碎裂了又长回去,不出半会儿他的身材已经高大壮实了数倍,泛着青的脸上爬满了黑纹,一双眼已经全部被黑瞳占据。
无需高境界的修士说明提醒,他身上的死气已经浓郁到所有人都能立刻察觉了。
“……这是什么古怪的术法?”
“怪……怪物啊!”
场面极度不祥,观众席顿时惊吓声一片,有人已经趔趄着逃离现场。
裁判长老掐诀欲上前阻止,现场维护秩序的大弟子们也纷纷快速出手。
观众席中却传来凄厉的嘶吼声,只见数十名玄阴山弟子突然齐齐全身冒起黑气。
他们的眼白被黑色彻底吞噬,身形暴涨,指尖凝出野兽般的利刺,动作迅速地朝众人攻去。
“拦住他们!”仙盟大弟子们纷纷祭出法宝应战,那些突然暴变的玄阴山弟子身法快得只剩残影,掺着死气的利爪与法宝碰撞在一起,迸射出阵阵灵压,双方很快交战成了一片。
仙盟修士一边施法一边心惊,那些人方才还是低阶修为,此时修为却暴涨了数倍,叫所有人都觉得难缠无比。
异变的修士越来越多,不止是那玄阴山的弟子,还有御兽宗、蓬莱仙岛、九阳山……他们一一认出了那些宗门服。
这些修士都曾是门派中的低阶弟子,此时不仅法力暴涨,连身体强度也远胜于常人,无意识地被驱动着攻击正常的修士们。
一片混乱之中,唐令如与李梦瑶、方启辰都被迫加入了战斗。
云端高楼上,方才还在悠闲观战的长老仙尊们,此时被一个黑袍男子凌厉杀招封锁住了所有行动,已是无暇分身。
“临渊,你打算坐守旁观到什么时候啊?”慈云仙尊一剑斩断飞来的黑龙獠牙,又凝气挡住凶呖不止的火凰,仓促间朝着端坐的白衣仙君求援道。
这黑袍男子一身诡谲莫测的气息,交手数十回合仍辨不出其来历。
在场诸位皆是仙盟的顶尖强者,竟无一人察觉此人何时潜伏于此,更在瞬息之间被其压制得只余招架之力,却无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