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盛庭项目启动的时间越来越短,可能是出于情面,他特意来询问池麟现在是否做好决定。
池麟当时给予的答复照旧模棱两可。
王铃却紧咬不放:“难怪窝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来,原来在做这种勾栏事。”
“好不容易钓到个金龟婿,你倒好,心野了,想跑了。”
池麟嘴唇嗫嚅:“妈……”
“啪——“。
池麟的脸上登时出现鲜红的巴掌印。
王铃呲目欲裂,仿佛池麟是她的仇人般,不停地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不看看是谁供你吃供你喝,现在到你回报家里的时候,结果你竟然想跑!”
“早知道就该把你嫁给陈昀那个老头子,看你还敢不敢跑。”
池麟神情一怔,眸中闪过一缕难以置信。
他曾无意得知家里人想把他嫁给陈昀,一个年纪大他整整二十五岁的Alpha,并且陈昀私底下酷爱折磨omega,凡是有点良知的都不会将孩子嫁过去。
人天性存在侥幸心理,池麟同样不例外。而且他和苏悠的关系未遭到家人的反对。
池麟天真地以为是基于血缘产生的关系始终留有余地,结果到头来竟只是一场利益的权衡较量。
旁边王铃说着说着,语调愈发尖锐,伸手妄图再甩池麟一巴掌。
原本做旁观者的池承突然眉头一皱,说:“差不多得了,别搞破相了。”
王铃手悬停在半空,刚刚还犹如只暴怒的狮子,转眼又变成温顺的羔羊。
王铃把池麟拽到二楼靠里面的房间,居高临下地说:“你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王铃甩门关上,甚至专门从外面锁住门,防止池麟逃跑。
过了一会,确认王铃已经走远,池麟上前转动门把,果然无法打开。
池麟的额头贴在门背,头顶的灯泡“滋滋”作响,灯光泛着黄。房内靠墙边的位置摆了一张床,其余的地方堆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偌大的别墅内没有一间属于池麟的房间,随便收拾的杂物间成为王铃所谓的他的房间。
手机落在外面,唯一联系被斩断,小小的房间像是笼子,将他囚禁在不见天日的角落,唯有孤独相伴。
晚风钻过没关紧的玻璃窗,撩起池麟额前的发丝,吸引他的注意。
池麟弯腰搬开脚边的箱子,开辟出一条通往阳台的道路。
皎洁的明月高挂枝头,柔和的月光照不亮夜晚的漆黑。房间位于二楼,探头往下看起来距离地面很近,况且二楼跳下去出不了什么事。
逃吧。
池麟萌生一个几近荒唐的想法,旋即多年身为omega受到的礼教廉耻及时制止,两者在池麟的脑海里反复拉扯。
他忍不住后退几步,眼底浮现犹豫,挣扎。
耳畔拂过的风似乎也在鼓动他逃跑,多种情绪揉杂在一块,沉淀为池麟伸出指尖的勇气。
池麟双手搭在栏杆上,半边身子倾斜在半空,刚准备翻越的时候,他的眼角忽地窥见到一抹清色。
苏悠站在楼下,手里提着行李箱,一看就是仓促赶来。
苏悠的出现,瞬间夺去池麟的全部视线。
池麟动作一顿,想不明白之前说过明天才能赶回来的苏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楼下。
或许是池麟的视线太过灼热,又或许爱人之间天生心有灵犀。
苏悠抬头一眼注意到二楼的池麟,她朝池麟露出一个,几乎有点傻气的笑容。
池麟呼吸一滞,随即他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王铃脸色焦急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口罩和一支粉霜。
王铃把池麟从阳台上拉进来,手里的力气捏的池麟手腕生疼,她拿起粉霜粗鲁地往池麟脸上涂抹,然后又拿起口罩给他戴上。
做完一切后,王铃拖着池麟下楼,期间不忘警告池麟:“嘴巴给我严实点,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铃说什么池麟完全听不进去,即将见到苏悠的欢喜填满他的胸腔。
在推开门的刹那,池麟构想出许多他们见面的场景,可能会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对方,可能会接一个缠绵悠长的吻。
直到见面真正降临时,池麟反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铃见池麟不动,在他背后悄悄推了一把。
池麟陡然回过神,跑到苏悠跟前,倏地感到不知所措,小声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北城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池麟的视线紧紧黏在苏悠脸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你的黑眼圈好重,头发好乱,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苏悠静静地听完爱人可爱的碎碎念,她蓦地上前一步搂住池麟,用行动代替语言。
她将头埋在omega的颈窝处,鼻尖嗅着葡萄柚的信息素味道,心底一阵心安。
“因为我想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