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岑家。
岑子矜脸色苍白如纸,眼睫轻垂,虚弱地半依靠在床头,与岑玥相对无言。
“你的信息素怎么回事?”岑玥最先沉不住气。
岑子矜的晕倒把她吓一大跳,而岑子矜溢出来的信息素更是让她震惊到失语。
岑子矜明明是Alpha,如今他的信息素却在告诉岑玥……他是一个omega。
不等岑子矜说话,岑玥已经自顾自地把问题圆上:“一定是我最近太累,居然会把你错认成omega。”
岑玥找寻到无数个理由去否定,去遮掩摆在眼前的情况,她朝岑子矜投去希冀的目光,忐忑地期望从岑子矜那里汲取支撑的底气。
然而事实往往不如人意,甚至是朝着期望的反方向前进。
岑子矜轻轻地摇了摇头,承认自己变成omega的事实。
岑玥的身体瞬间瘫软,靠着椅背才勉强坐直,她的嘴唇颤抖,半晌才出声:“为什么?”
岑玥心底已然有了答案,不过她仍固执地去问,犹如临刑前的死刑犯,除非铡刀斩落头颅,不然绝不相信自己必死的结局。
岑子矜眼神坚定,语气染上固执道:“我爱……”
“够了,不用说了。”岑玥语速极快地打断岑子矜。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等真亲耳听到时,岑玥依然无法接受。
岑玥紧抿嘴唇,表现得异常安静,泪水早在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
岑子矜轻叹一声率先低头,声音沙哑:“妈,对不起。”
这句话像是打开一道口子,岑玥的满腹忧虑与害怕顷刻决堤。
“你就没想过要是实验失败,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岑玥双眼通红,哽咽质问,她现在都对早上岑子矜的猝然昏倒感到后怕。
岑子矜耐心安抚道:“实验失败不会到致人死亡的地步。”
岑玥知道岑子矜不会在生死大事上哄骗她,提着的心勉强松懈片刻。
“那你的身体,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岑玥又问,身体猛地前倾,语气急切。
岑子矜眸光一黯,缄口不言,可疑地沉默,算是另一种承认。
强行逆转基因,必然伴随风险,失败虽不致命,但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地损伤。也就是说他会沦为一个丧失信息素的残废Alpha。
岑子矜视线坠落进空荡的手心,五指缓缓合拢,什么也没抓住。
所以能有机会握住苏悠的手,哪怕千难万险,他都不后悔。
岑玥清楚地知道此时她应该去拼命阻止岑子矜走向绝路。可当她望向周身弥漫着悲伤的岑子矜,劝说的话倏然堵在喉间。
……
窗台的白色花苞渐渐地舒展开身姿,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便临近婚期。
晚饭时,池耀拿着筷子在菜里面翻来翻去,净挑自己喜欢的吃,筷子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地声响。
池承身为父亲对此视若无睹,王铃甚至夹起唯一的鸡腿放进池耀碗里,温声道:“慢点吃,喜欢再让阿姨去做。”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直到池麟的出现,一切都变了副光景。
王铃余光瞥见池麟,霎时间垮下脸,说话阴阳怪气:“叫你吃饭还得喊两三次才下来,下次是不是还得跪下磕头请你来吃呢?”
家庭对他的排斥,池麟早已习惯,他驻足原地,平静地解释道:“外面噪声太大,我一时没听到。”
池家是独栋别墅,跟邻居们都会隔一段距离,佣人们打扫卫生亦会小心收敛动静。
除了——,在客厅外放声音打游戏的池耀。
王铃反应过来池麟在暗讽她的宝贝Alpha儿子吵,旁边本来在啃鸡腿的池耀也听出来了,立马委屈地找王铃告状:“妈,池麟他说我。”
“没事,小耀,妈这就骂他哈。”王铃哄完池耀,转头不管不顾地呵斥池麟,“弟弟打游戏怎么了,自己跟个聋子一样,还想把责任推到弟弟身上,真不要脸。”
“搭上苏家就是不一样,说话都硬气了,今早要不是我扯着你走,你还想赖在苏家不成?你眼里都还有没有没这个家了!”
池麟任由王铃谩骂,Alpha弟弟爬树打游戏,即使是干什么混账事,他们都会在旁边拍手夸他。而他生为omega行错一步,动辄打骂。
没认清王铃的偏心时,池麟还会去争论,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后知后觉他面前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这么多年,他有点累了。
池麟目光放空,思念的情绪在心口蔓延,本该麻木的心此刻忽然涌现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想苏悠了,他好想好想马上见到她。
王铃见池麟没反应,骂得没劲,撇撇嘴,收了声,手伸到背后不知道在掏什么。
按照往常的经验,之后池麟可以得到短暂的安宁,结果王铃从身后掏出一部手机。
池麟眼睛骤然瞪大,那是他的手机。
王铃把池麟的手机重重地摔在他的跟前,与桌面碰撞发出“嘭”的一声。
屏幕显示在中午他与盛庭的聊天记录上,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