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或许，这也不应该是黑暗，而应当被称作混沌。盘古开天地之前，日与月尚未分离的混沌。

慕瓷意识浮沉，犹如游魂飘荡在这一方地界。她试图运起灵力，但却徒劳无功，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片虚无。

哪怕当初穿越到了现代，慕瓷的情绪也没多大起伏。但此时，她心底头一次升起类似恐慌的情绪，后悔没听师父凌尘子的话了。

在自己能力不足时，擅动了这块远古的补天石。她将灵力输入其中，也让自身与补天石产生联系，而被卷入了这古怪的空间。

人是无法理解虚无这一概念的，那意味着什么都不存在，连人本身都会被完全否定。慕瓷竭力抵抗着这股侵蚀她的力量，却如螳臂当车。

她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是过去了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还是完全暂停在了此时此刻。

“当你想要掌控远超你能力的法器时，就要做好被它反噬的准备”凌尘子把通天壁交给慕瓷时，说的就是这样一番话。

彼时的慕瓷并未放在心上，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研究出净化通天壁的办法。便是先用灵力激活通天壁，再让它吸收到足够多的气运。

不过慕瓷之前也没把通天壁当成最顶尖的法器，毕竟在她看来，通天壁虽是上古遗留的五色神石作为原料制成的，但到底也不是哪位神明的法器元宝。仅仅是被大地之母拿在手里查看过，便能有这般奇特的能力，将人拉入异世空间吗？

所以，即便到了如此境地，慕瓷依然是没有想明白。但她也没有坐以待毙，灵力无法使用，慕瓷也就不再白费功夫，继续尝试。

她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感受到嘴唇上的温热后，慕瓷抬起手，将血液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顿时，她眉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灵台却是万分清明，所有的注意力都朝眉心聚集，而不是再强迫双眼直视虚无。

不管是在现代科学还是古书中，都曾提到过，人都是有三只眼的。只是在进化的过程，中间的第三只眼，逐渐消失了。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那叫松果体，是大脑中心的一个微小内分泌腺体。而在玄学里，则是指泥丸宫，为元神所居之府，位于两眉之间入内三寸之处。

但这泥丸宫虽人人都有，但却不是谁都修炼此窍穴。尤其是修炼到高深境界，泥丸宫洞开，可产生“虚室生白”的内景光明，并开发出超常的感知能力，即所谓的“开天眼”。

这是一种内在的直觉和灵性视觉，早已超脱了□□之外。所以在眼睛已然无法直视这片虚无之地的情况下，慕瓷选择用自己的神思来看，无疑是个有效但却极度危险的办法。

出于谨慎，她很少启用天眼，因为一旦在此时遭受攻击，那绝对会是难以承受的重创。此刻，慕瓷只觉自己仿若飘荡在虚无之中，如天地间的蜉蝣，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寂静，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目之所及，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慕瓷拼命地将自己的全部意念凝聚在天眼上，直到连魂魄都开始离体，都未曾停手。

她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绝不能被困在这个古怪的空间里。

脑袋一阵嗡鸣，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限制，从里面钻出来一般难受。

在慕瓷承受力达到极限的那一刻，她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瞬间便吞噬了这漫无边际的虚无，充斥到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慕瓷天眼洞开，来不及躲闪，只能直视这突如其来的白光。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刺伤，可当白光落到身上时，却如月华般柔和、温暖，安抚了慕瓷不安的情绪。

先前过度使用天眼，造成的不适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