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后再轮回转世，那下一世的那个人，还会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吗？

这个问题，慕瓷也给不出答案。就比如现代的慕瓷，和她又是同一个人吗？尽管气质、性格、能力各个方面都大相径庭，但她们都是属于同一灵魂，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杀了他们，就是复仇成功吗？”慕瓷并未纠结这个过于玄奥的问题，而是淡声反问颜哲：“你那样虐杀了杜箐若，她现在也已经变成了鬼，那你心里就很畅快吗？”

杜箐若没成想这把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缩缩脖子，鹌鹑似地埋着脑袋，不敢吭声。按道理，经历了那么血腥残忍的虐杀，她本该怨气冲天地变成厉鬼。

可在颜哲和慕瓷的双重镇压下，新死的杜箐若俨然丧失了变成厉鬼的条件，她还只能不断祈求，不要被颜哲给撕碎就算活着的时候烧高香了。

颜哲闻言，却是眼风都没朝杜箐若看一眼，小脸上带着难言的复杂。他当时虐杀杜箐若，是完全被怨恨情绪给支配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

可恢复神智后，颜哲看着杜箐若死时的惨状，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尝到多少。可那还有什么办法？就算这群烂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他的心头之恨，可他只能这样做了，哪怕为此会赔上他以后的以后。

“你说得对，我怎样都不能满足我报仇的欲望。可她死了，总比活着要更让我开心一些。”

“死不算什么，诛心才是上上之选”慕瓷突然想到，她也曾对吴静仪讲过类似的话，如今便说给颜哲听：“褚家人这辈子衣食富贵，养尊处优，你杀了他们，不过泄一时之愤。倘若夺走他们的气运，便能让他们从云端跌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净化通天璧里的黑色杂质需要大量气运，慕瓷又干不出抢人气运的事，就一直搁置着。眼下有这个机会，那自然也可以试试看。

毕竟女娲补天石的本源之力，可不仅仅只有消除怨气，重塑魂身的作用。如果能够掌控，那比一件绝品法器还要难得。

颜哲小脸上露出沉思，显然有些意动。但此时的褚家人却完全坐不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宋淑韵完全忘了先前是谁救了她小命，指着慕瓷就开骂：“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人家那些大师都是见一个鬼灭一个的，你怎么反而要为虎作伥呢？你这个样子，真是白学了那些本事，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才对。”

慕瓷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倒也不生气，弯了弯眼睛：“我早就说过，我不是来帮你们的啊。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褚夫人似乎还看不清形势。无知、贪婪、恶毒，让你吸引来了邪神。而你能活下来，没被祂吞噬掉灵魂，靠的可不是运气和你那张只会指责别人的口舌。”

就如同那个唐阅川，要不是慕瓷借助海神灵泱的力量，成功消灭了蛇骨女，他最后的下场，会比现在妻离子散，流落街头的惨状，还要可怜上万倍。

作为诅咒最重要的媒介，丝萝的滋养者，如果不是慕瓷破解了诅咒，宋淑韵承受到的痛苦，将会是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的。

宋淑韵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又气又怒，可也只能败下阵来。其他褚家人却不甘心，褚祖谦作为褚家大房的话事人率先开口，颇有此些语重心长的意味：“慕侄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你应该是懂的吧？就算不是帮我们，你也怎么都不能向着一个鬼啊。而且也不要你白帮忙，我自掏腰包，给你5%的褚氏股份，这样行吗？”

他说完这话，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颜哲，生怕对方会扑过来弄死他一样。他对这个孙子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并非是像褚大夫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全然地不在意，不关心这件事。

毕竟就是一个私生子而已，他处理自己的私生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怎么轮到褚贺泽这里，就出现了这么离奇的怪事，差点还葬送了全家人的性命。

如今就算命还在，可要褚家的气运，那和要褚家人的命又有什么区别？哪怕还不能完全理解这被吸走气运，会导致什么后果但也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慕瓷”褚贺泽在这时突然出声，他浓眉紧紧拧起，看向慕瓷的眼里交织着失望和愤怒：“你居然这么是非不分，要是换成琳琅，她那么善良，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冷血。我知道你怨我，可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而且我大嫂都死得那样惨了，难道还不够吗？你这样只能证明我之前的选择琳琅，没有选错。”

慕瓷已经无语得不想再和这群人多加交流了，对褚贺渊的指责也只当听不见。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颜哲愿意就行。见褚家这么跳脚，颜哲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我不会用这个通天璧啊”颜哲已然意动，但他心中的顾虑也有很多：“你也说这可是补天用的五彩石制成的，那是我这种小鬼能驾驭的吗？”

“自然不能，连我都无法掌握它”慕瓷摇摇头，示意颜哲把通天璧取下来给她。放到眼前，她甚至能看见里面的杂质仿若流动一般，遮盖住了彩石本该存在的光芒。

慕瓷闭上眼，口中喃喃轻语：“天律煌煌，地炁茫茫。彼之华盖，映我灵光。因缘为桥，宿业为梁。奉请北斗，移辰转纲。气随印引，运共符昌。”

这是她自创的咒法，引运诀。其实和邪神的丝萝契，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没有那么阴损罢了。

通天璧只是一个法器媒介，只要颜哲一直戴着通天璧，待在褚家，她就能源源不断地吸收褚家人的气运。

可突然，一股暖意顺着璧身包裹住了她的指尖，而慕瓷的意识也深陷入了另一个空间。

她曾无数次地诵念这段繁复晦涩的咒语，还是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