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驰感觉自己嗓子眼里都是脏兮兮的泥巴,他咳了两声,冲眼前人摆摆手道:“放心,我没事,谢谢你们救我。”
宋玉君:“是稻草人把你拖下去的?”
张亦驰点点头道:“一定要小心这里的稻草人,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可能稍不留意就会像我一样中计了。”
稻草人已经被蒋肆天放的那把火烧成了草灰,陷进了泥田里,半点痕迹也瞧不出来了,只要不说,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张亦驰两手展开,表情略显得嫌弃道:“那什么,我去洗个澡,这身烂泥巴闻着有点臭。”
张亦驰前脚刚走,老妇人就回来了。
她把三轮车停稳,见他们都站在外面,便道:“孩子们,等着急了吧?我给你们买了些好吃的,快拿去吃吧。”
她从布包里取出买的调味料,继而将包递给了蒋肆天:“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玩意,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蒋肆天连忙弯腰接过:“我们几个都是大人了,您还花钱买这些东西,太破费了!”
老妇人笑道:“你们在我这个年纪的人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子吗?刚才下雨了,稻子没淋着吧?”
须映寒:“我们的朋友给您收回去了,不过他刚才脚滑摔进泥里滚了一圈,现在去洗澡了。”
老妇人一拍大腿,说道:“哎呀这孩子,也不小心点!”
张亦驰洗完澡出来,蒋肆天把布包打开往他面前一摆,道:“老奶给专门咱买的零食,你功劳不小,你多吃点。”
“我吃个糖就行。”张亦驰对零食不是很感兴趣,说着,他从包里摸了两根棒棒糖出来。
趁老妇人离开房间,张亦驰将事情从头到尾跟他们讲了一遍。
宋玉君:“这个稻草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唯独它的脸上有表情,是不是表示它不属于任何一家?”
蒋肆天:“总不能是凭空从泥里长出来的吧。”
须映寒:“左右这会儿雨也停了,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去挨家挨户地数一遍,看看到底是不是多出来的。”
这是个费时费力的活,为了防止出错,也避免再有什么意外,他们决定一起行动。
稻草人摆放的位置不会那么的平常,因为那些人死的千奇百怪。所以他们每到一家,只要是能进去的地方,就得翻箱倒柜全部勘察一遍。
比如在厨房后面烧柴的屋子里,地上散落了一堆柴,全部扒开后里面就藏了一个。大概率是墙边的柴摞太高,倒下来给人砸死了。
须映寒看着手里的纸,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生怕记岔了。
“八十五个了,还差两个,还有哪家是没去过的?”
“没了吧?”宋玉君指着墙边拿石头刻的痕迹说,“都看过一遍了,怎么会少这么多?”
巫梦:“井里、茅房、后院我们都看过了不是吗,应该没有遗漏才对。”
须映寒:“秦奶奶家里的算上了吗?”
蒋肆天:“不就只有她丈夫么,那两个龟儿子又没死,不能算吧。”
“不一定,他儿子也是事情发生没多久才搬出去的,怎么就不算在八十八个人里面了?”
须映寒又看了看手里的数据,如果把他们两个算上去,数字就对上了。这么一来,今天烧毁的稻草人,就是他们接下来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它是怎么多出来的?它所对应的是什么人?
思及此处,五个人的检测仪一同响了起来,须映寒将其摘下,面色凝重地望着老妇人家的方向。
污染体开始对老妇人的脑核发动进攻了,怎么偏偏这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须映寒陷入了长久的思考当中,巫梦在后面终于忍不住了,走到须映寒面前仰起头看着她道:“须姐,须姐?你是不是在想,蒋哥烧掉的稻草人是秦奶奶。”
这话把须映寒拉了回来,她看上去有些吃惊,听到巫梦精准地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她很意外。
“平时瞧着没心没肺的,今天倒是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蒋肆天:“不是,我都被你们绕晕了,老太太还没死,她怎么会去扎自己的稻草人?”
须映寒:“你回想一下,秦奶奶不止一次跟我们提起过她今年八十七岁,还说自己指不定哪天就走了,她既然这么想,必定会提前做好打算。她那么看重感情,死后也必定会留一只稻草人在这里,让它替自己陪伴家人。”
众人仔细想了想,说的也是。第一天见面她就告诉过他们自己八十七岁高龄,还在聊天时跟那个中年男人提起了自己的身后事,想必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根据老张描述的,他看到稻草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在哭,可我们回来时看到的稻草人在笑。我就在想,大雨来袭,这只稻草人独自守在田里,是不是在暗示秦奶奶十年来独守定南庄?稻草人因为老张过去救它而露出笑脸,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的突然到来让她感到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