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来越大,稻草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悲伤。
看到这幅情景,张亦驰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过去把稻草人收回来呢?
他发现稻草人附近的泥土变得像沼泽一般,四周冒起了浑浊的气泡,随着稻草人的下沉,泥土已经几乎没过了它的躯干。
张亦驰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个箭步跨过去抱住稻草人想把它拽上来,不曾想泥土似是感知到有活人闯入,竟将目标转到了他的身上。
张亦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大力地往泥里面扯,他有点害怕了,拼了命的想要上岸,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开手里的稻草人。
脚下的泥土像个贪婪的婴孩,疯狂地吸收着雨水,使其变得越发松软。张亦驰失去着力点,越是挣扎陷得越快,不出一分钟,他便被这块田彻底吞噬了。
张亦驰代替稻草人被泥土埋没,稻草人的表情由哭转为了笑。
这场雨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们趁着雨变小的功夫,抓紧时间跑回来了。
蒋肆天跑的最快,他急急忙忙地进了茅房,剩下的人早被他甩在了后面,连人影都瞧不见。
须映寒路过门口这块田,她意外地停了下来,出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差一点就像张亦驰那样走到田里了,刚迈出一只脚就收了回来,在她的印象里,他们走的那会儿,好像不是这个表情吧?
稻草人的笑脸让她后脊发凉。
稀稀烂烂的泥田咕嘟咕嘟的直冒泡,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她求救,须映寒眉头一皱向后退去。
这时,宋玉君的说话声从身后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张亦驰?老张去哪儿了?”
碰巧,蒋肆天从茅房里出来了,须映寒便问他道:“老张在里面吗?”
蒋肆天想都不想就骂她:“他要是在里面,我还进去跟他一起上厕所?你有病啊。”
张亦驰答应过她留下来收稻子的,稻子是收回屋子里了,可他人却不在院子里,也不在茅房里。
那他去哪儿了?
须映寒把视线放回了稻草人身上,她看到稻草人动了两下,随后,她视线下移,泥田底下的东西越发躁动。
她正要发力,突然想到自己的天赋是水系,一旦使出来岂不是助了它?
她冷声对蒋肆天喊道:“老蒋!过来帮个忙!”
蒋肆天听到喊他干活,立刻跑了过去:“又怎么了?”
“烧了它。”
蒋肆天顺势瞧去,须映寒让他烧的正是田里的稻草人,他思忖了一会儿,四下看了一圈,小心道:“要是被老太太看到我烧她的稻草人,会不会跟我拼命啊?”
须映寒盯着他:“张亦驰被它埋在下面。”
“你说什么!老张在下面?这小子什么时候被它拖下去的?”
一听到张亦驰有难,蒋肆天差点跳了起来,他挥挥手示意她闪开。下一瞬手掌心燃起一团火,他推动掌心将火丢了出去,怒气冲冲道:“把我兄弟吐出来!”
稻草人一遇到火便迅速燃了起来,火光与浓烟将宋玉君和巫梦吸引了出来。
宋玉君:“你们这是……”
须映寒来不及向她解释,又转头朝巫梦看去:“木木,用你的藤蔓从这里探到它的正下方,把张亦驰拽出来!”
“哦,好。”
巫梦糊里糊涂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亦驰会在那下面,不过须映寒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她催动天赋探出了藤蔓,须映寒提醒:“接近的时候注意避开老蒋的火。”
“好。”她让藤蔓从靠近岸边的地方钻进泥里,像是地道战一般,小心翼翼地往目标位置靠近。
她感受到藤蔓在前进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便立刻召藤蔓将那东西紧紧捆住,手指微抬,一个泥人破土而出被放到了地上。
这个体型,是张亦驰没错。
终于得见天日,张亦驰顾不得自己浑身裹满了泥巴,伏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
蒋肆天想去扶他,看见他那一身泥巴后便放弃了,改成口头关心道:“老张,你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