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件怪事,难不成真的如传言一般受了什么诅咒吗?
老妇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她只是默默地喝茶,在听到男人提起她老伴儿去世时才稍稍动容了几分。
她孤身守在定南庄十多年,却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漫天的烟花,听着耳边传来的炮竹声,心中的孤寂无人说起,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十多年了。
“说这些干什么,我都习惯了。老骨头一把,不知道哪天就一觉睡过去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秦家并非死绝,还有不少后人在外乡生活,听闻庄子出了这样的事,纷纷推断是老太太不祥,回来替自家人收尸后皆弃她而去,再没踏入定南庄一步。
老妇人今年已是八十七岁高龄,这把岁数本该承欢膝下,子孙满堂,乐乐呵呵地颐养天年,却遭了这些祸事。
宋玉君:“您就再没有别的亲朋了吗?”
“没有孩子?孩子也死完了?”
蒋肆天说完,觉得脚上一痛,低头看去,是须映寒重重地踩了他一脚,他强忍住才没叫出声。
老妇人没多在意,苦笑道:“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娶了媳妇儿在城里过日子,哪里顾得上我这个快死的人。”
男人也愤愤不平道:“那两个畜生,把自己亲娘丢在这边受罪从来不过问一嘴。十几年下来总共就回来两三次,要不是我常来瞧瞧她贴补些,老太太怕是早就不在了。”
张亦驰:“他二人身为人子,怎么这样没良心?”
男人甩手道:“我说过多少次,这种白眼狼打死算了,老太太偏叫我别管。”
老妇人见他越说越激动,便劝道:“好了好了,人也送到家了,你快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男人喝完杯子里的茶,道:“那我回去了,明天傍晚的时候把东西给您送来。”
见男人驱车离开,须映寒问:“他明天来给您送什么东西?”
“嗐,就是我扎稻草人用的绳子、麻布什么的。”
这么一说,老妇人今天在外面还带着那只稻草人,她从车上下来后将稻草人靠墙放在了屋檐下面,他们稍一抬头就能看见。
除此之外,大门边上还摆了两只,这几只稻草人大小、做工都不一样。
巫梦走到其中一个面前,发现这个稻草人比她还要高,凑近了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想摸的,伸到一半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原来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您扎这么多稻草人干什么?”
老妇人笑了笑,说:“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人说个话,让它们陪陪我,就当解闷了。”
张亦驰:“您也可以养只狗养只猫,不比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要好啊?”
老妇人大笑道:“小伙子,我都这个岁数了,万一哪天没声没响的走了,那小猫小狗不得饿死?”
一众人说话间,须映寒突然没了踪影,她出了大门走到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院子一角的桃树死了,葡萄架也倒了。
她见正前方客厅的门上没挂锁,便过去一把推开了,门开那一刹,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屋内投进了许多年来的第一缕光。
正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盘橘子,如今已经风干了,只剩外面一层空壳。
盘子旁边有只开了口的,似乎是剥皮刚剥了一瓣放在那儿的,没剥完的橘子被迫放下,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不知道这户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死的这样迫切。
屋里的各个物件都蒙上灰尘,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角落里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那盘橘子能提供的线索就只有这么多,再看也看不出花来了,须映寒捂住口鼻走进了东边的房间。
窗帘堪堪吊着,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用铁架搭成的床上平铺着一条花棉被。
她突然停下了,面前的被子底下好像有东西。
那个拱起的形状……像是躺了个人。
此前,那个男人说这里死的人都被送走了,所以被子里不存在十几年前的尸体。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须映寒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缓缓靠近,伸出手准备把被子掀开。
她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被子很脏,上面绣的花色看着也不是很舒服,她翘起兰花指提了被子的一角,正要掀开,耳边惊起一阵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炸的人头晕,须映寒看过去,房门口露了半个脑袋,正怯怯地朝这边看。
须映寒吸气又呼气,冷静地捂住心口给自己做缓冲,平静下来后,她回头道:“木木,你是要吓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