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站在白骨牢笼中,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召唤术。她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滑动,符文在她的指尖跳跃,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那龙骨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低沉的咒语如流水般从她的唇间溢出,带着一种远古的韵律,仿佛在唤醒沉睡千年的亡灵。
娜珐莉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精神牢笼中,她的火焰精英在她的命令下冲向了那龙骨,试图用炽热的火焰将其融化。
“轰隆!”没想到的是,蓝龙的亡骸从天而降穿过火焰元素勋爵的一波攻击,是直接跟它撞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勿论任何的视觉效果以及值得被分析的战术,弗雷告诉梅拉,直接点,让对手绝望的手段就是冲了她辛辛苦苦召唤的大怪,自己通过侦测魔法看出,除非娜珐莉安再度快速补充大量魔力,不然的话,这会她的魔力量因为召唤元素精英而损耗太多,快见底了。
魔女论坛对擂有一条规矩是:除了使用特殊技能恢复法力之外,不允许饮用或者食用法力药水等物品来恢复法力,这样有助于减少绵长的不必要的对战过程,从而得到快速的比赛结果。
现场碎片飞溅,一大片因为撞击而生疼起来的水蒸气弥漫在结界里,还有些发烫。
娜法莉安因为浮空位置较对手低上许多,因为这剧烈的冲撞而被气浪掀回了地面上,勉强在水雾散尽之前爬了起来。
“如何,还有后手吗?”梅拉的防御手段并没有因为大怪的消失而解除,从菲瑟特城跟着老板一起回来之后,她认为这世道还是太凶险,半场开香槟绝不可取。“在你足足释放了两分钟火龙卷的时间里,我还布置并积攒了两个现在可以随时瞬发的魔法。但我觉得,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用侦测魔法大概判断了一下对方法杖上的火焰元素核心碎片,外加弗雷给予的建言,死灵法师朗声说道:“你法杖上的元素核心碎片,重新完整充能,至少需要一个月吧。”
被说中心事的娜珐莉安恨得牙痒痒,明明是为了设计对方的对擂,她对自身的实力很有信心,就连元素精英都可以召唤,为什么还打不过一个在学院里并不算优秀的同学,家族中将自己捧为天才,明明也过了中位大地魔女的评级,怎么连下位大地魔女都能踩在自己头上?!绯红勋爵拉斯特到底教了她什么!
“如你所言,我确实没什么大招了,你下来吧。”娜珐莉安别扭地说到。
“你先认输,我才下来。”梅拉这么一说,大有一种“你立字据”的调调。
娜珐莉安闻言,却非常不情不愿,大家都不理解她在拖延什么。
场面就这么僵持不下,大概过了三分钟还是同样僵持的场面,众人很不理解为什么梅拉没有发动进一步的攻击。但她这样维持浮空白骨牢笼就不耗费法力吗?还是说执着于要娜珐莉安自己认输?还是说她不想过于得罪菲瑟特城的贵族?
在这几分钟里,对手的一个小动作没能瞒过弗雷心细如发的真龙之目以及侦测魔法-龙视,于是它跟梅拉说除非对方亲口认输结束对擂,否则千万不要下地,那个家伙,往地上滴了一滴从戒指暗格里藏匿的红色液体,红色液体低落到地上,飞快消失。
“我们互相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为什么不从半空下来,和我在地面上最后对决?怎么说,你也得让我认输,才能从我这里拿走对擂的保证金。”
“哎……”梅拉摇了摇头,觉得这人实在不干脆,大招都拿不下对手,不索性认输,还想什么歪门邪道能走大运,“如果你能大大方方地将你的血月魔法施展出来,我还能钦佩你算个坦荡的魔法师。血月魔法即便在大多数法师的心目中是禁忌,在这擂台上也不算什么。”
“血月魔法?!”观众们一下子炸了锅,不同于死灵魔法、黑魔法等法术,血月魔法算是这片大陆可能乃至星球上都很特别的一种禁忌,禁忌到自成一派,与异象者的漆黑衍生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只在于血月魔法来自于血肉衍生,而异象体的魔法则没有半点生机,甚至不算死亡。只有拜血月教、被国家允许的研究学者、龙岛限定学者以及像白骑士这样极少数特立独行的人才可能使用。很明显,若娜珐莉安没有通过正规途径拿到研究血月魔法的许可,那么答案只可能剩下一个了。
“你……你胡说!”
“如果我胡说,那请你摘下你右手中指的戒指,交给裁判组鉴定。相信戒指的暗格里还有刚才可疑红色液滴残留过的稀疏痕迹。”
随着梅拉“慧眼如炬”的点出,所有魔女们的目光像一道道枷锁,瞬间锁住了娜珐莉安。
“别相信她的污蔑!不能让我认输就编造这种罪过来诽谤!有本事你下来啊!”
“你又不是不会飞行魔法,飞上半空又有何难,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在地面上,还不是因为你在地面上埋伏了血月魔法?你的学姐固然不是那种学院里的机灵鬼,你也别拿我当蠢蛋看待。”梅拉叹息着摇了摇头,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抛开我们曾经在学院那点不值一提的寥寥交集吧,娜珐莉安。克劳福德学长的死,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嗯?!你手里拿着什么?”她居然会在这种场合提到那个死去的人……不愧是死灵法师。
“克劳福德学长的日记本。”死灵法师轻笑道,“原来你也会觉得眼熟啊,这个封面。让我看看,封内第一页写着,1326年3月,学院开学前,娜珐莉安陪我选购的。”
“住口!住口!”突然被激怒的学妹猛然给自己施予飞行魔法,试图冲上半空抢夺那本笔记,仿若是她学生时代的黑历史。从戒指中溢出的血月魔法在她的右手中延展并形成了一根血红色可以不断延长的血月长鞭,“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他遗留在图书馆的书架的角落里,死灵法师研习区域,我偶然发现的,里面记载的内容似乎对于他追随你这件事可能得不到好的结果早有预感。”
“翠风”斯蒂芬妮娅突然主动闯入对擂的结界中,使用局域风墙困住了娜珐莉安:“这位年轻的同仕,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梅拉可没给暴躁的大小姐留什么面子:“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沉默地沿着你给他铺好的道路和陷阱走下去,他至死都对你没有什么怨恨。所以,拜血月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挚友般的学长,都可以忍心献祭?!”
梅拉的声音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刺入娜珐莉安心口的利刃。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愤怒取代。手中的血月长鞭挥舞得更加狂野,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只可惜,被“翠风”用风墙隔阻,她的身体不能继续向梅拉那边靠近,而那条血月魔法构成的长鞭,在弗雷的抑制下,刚巧又够不着对手,一时间,无能狂怒的权贵家大小姐形象在大家面前活灵活现。
“你懂什么!”娜珐莉安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咆哮。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狰狞的表情,“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审判官吗?你以为你是代表死神来审判我的吗?!”
梅拉的目光依旧平静,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法杖,符文的蓝光在她指尖闪烁:“我不在乎正义与否,审判的话,我就不会选择魔女论坛而是国内法庭。我只知道,有人因你而死。而你,还在狡辩。最糟糕的是,你知道我是学院里唯一调查过学长死因内幕的学生,打算让我对此永远的沉默。至少,在我灵魂虚弱的时候动一动手脚,让我永远忘记抓过你痛脚这件事。”梅拉瞥了一眼对手簇拥里的那位死灵法师,“对不对啊,我的冤家同行?”
那位被盯到的死灵法师局促地怂了怂,明智地没有开口,眼神有着明显的闪躲。
这当然引来丽梅等一众死灵法师对其“吃里扒外”地厌恶评价,并在心中诅咒这种坑害同行的家伙必定会受到卡尔玛大人的惩罚。
娜珐莉安的笑声尖锐刺耳,她的身体在空中颤抖:“克劳福德不过是我的垫脚石!他心甘情愿!他的灵魂早已归属血月!”
“本来我远离了菲瑟特城,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特别想把这件事主动捅出来,如果不是你刚刚使用了血月魔法去做了浸入地面的手脚,我差点就不去介意你隐藏的教徒身份。我们至少能公平公正地以普通对手的身份为彼此留点后路。可惜,已经没有如果了。鲜活的生命一去不返,他的灵魂甚至无法走入冥域寻求一个美好的来生,你怎么想的,你怎么敢的。”说到这里,梅拉的声音在冷漠中带了些愠怒,“人的灵魂不像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那般单纯又简单,能历经万千大道让一个灵魂最终历劫为人的灵魂,是多不容易的事,卡尔玛大人和整个冥域系统都为它们操碎了心。现在你却把克劳福德学长的灵魂献祭给遥不可及的血月以求换取禁忌的力量。真不好意思,这样通往天才的道路,会脏了大多数人的脚。”
“所以我才说,你懂什么!”娜珐莉安对梅拉的斥责不屑一顾,厉声回怼到,“他认为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自愿成就我通往天才甚至大魔导师的道路,况且,萨那家给过他家补偿了,我为什么要问心有愧!”
“啊……哎。”梅拉再次体会到人性的复杂,指望这等在权贵人家长大的大小姐有着悯人之心实属过分的要求,“好吧,我得到问题的答案了。看来你们都对自己的做作所为有充分的认知。那么这件事实属没有深究的必要,我这个吃瓜群众能吃的瓜看来也到此为止。不过,还有一件事——你手中的血月魔法变化的长鞭,是不是一个外号‘拷问女士’的人教给你的?”
娜珐莉安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哽住,缓了一小会才努力挤出几个字:“……说话要讲证据,魔女论坛上的发言也算诽谤和诬陷。”
梅拉微笑着点点头,像在看一个已经身败名裂的家伙:“嗯,听说‘拷问女士’最近被异端审问局逮进去了,希望她的供词里不要出现你的名字。”
她之所以能说这事了,是因为闲聊时老板提起教国那边最近几日的新闻:时隔多日,异端审问局的确放出风来,抓到一条拜血月教的大鱼,代号“拷问女士”,是诸国许多人口消失案件的主谋,现在需要重新筛一遍本国以及邻国的人口失踪报案,来核实失踪者的下落,希望报案失踪的家属踊跃提供线索。
这一刻,挑衅者终于知道自己本想捡个软柿子捏却踢到铁板,她在海丰堡不过就是个跟着去打渔的打工仔吗,为什么她的老板什么消息都肯告诉她,连异端审问局抓了“拷问女士”这种程度的大事都会给打工仔说?!看来,绯红勋爵的名气真不是盖的……
“差不多就行了。”此时,大公夫人挤到前排来,魔女们自动往两边分了分,“名门望族之人,如果没有把握绝对拿下胜利,就不要轻易挑衅,否则,丢的不止是自己的脸面,更是家族的荣光。萨那家的小姐,关于你跟那位死者的私交我们不便议论。可是,为了力量轻易沾染血月魔法,这对你的家族有什么好处?若是出于自身研习的需要,走正规途径去申请,外人不会多有议论,为了力量皈依拜血月教,那我就只有建议拉克索王室对这件事‘重点关注’一下了。”
萨那家的小姐顿时候面色铁青,大公夫人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她慌到变了声调,颤抖着跪下来恳求:“啊!大公夫人!大公夫人!殿下!求您不要把这件事直接给王室说!我,我会回去认错的!萨那家会找王室认错的……求您不要!!”一边哀求一边猛猛拜服,磕头。
安娜贝尔冷淡低摇摇头,似乎是看到了另一个误入歧途的梅拉尼娅,重重叹息过后,示意随侍的斯蒂芬妮娅一起离开,这里,胜负已定。
所有魔女看向娜珐莉安的目光基本说在看一个即将被关进异端审问局的异教徒。如果她较量开始之前就声明自己会使用血月魔法,只是独立研习,或许大家的观感会不一样,被人捅出来还有如此隐情,那就……
裁判组这才后知后觉地报告组委会,出现了特别情况,烦请联络教国的异端审问局,这里出现了可能背负人命的拜血月教教徒,且有故意伤害的恶意预谋嫌疑。
“对了,还有一点需要跟你提一下,”在娜珐莉安被组委会转移监视暂拘之前,梅拉跟她说了最后一件小事,“根据学长留在死灵法师区域的那本笔记来看,他对自己可能的死亡并不畏惧,甚至也没有劝阻你加入拜血月教,其中的原因不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好感或者喜欢,或者是寻求萨那家族付出的报酬那点好处,而是他的思维很超脱——他虽然不是死灵法师,却很好奇灵魂的来处与去处,如果成为人类是死神卡尔玛给自己在万千道路中选择的一条,那么,若是有一天灵魂脱离了卡尔玛的掌控,去往了另一未知的宙域,比如前往血月生物的世界,自己会成为什么,自己会经历什么。我想,这大概就是他沉默追随你到最后的另一重因素吧。”
这样的话令娜珐莉安难得地双眸一亮,如果梅拉所言属实,自己的罪过是否会被判得轻一点:“如果有一天,异端审判庭的审判里需要你的证言,你会把你说的一切和他的笔记交上去作为呈堂证供吗?”
“死灵法师追求灵魂的真相,就算你我有什么过节,我还是会如实陈述。你会不会得到惩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与我没有太大关系……你在这里犯的唯一错误就是心盲眼瞎想起来惹我。”梅拉的眼神凛冽狠厉起来,心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声调陡然拔高,音量放大,“你单单侮辱我就算了,你侮辱的是菲瑟特城所有孤儿和孤儿院,辛苦养我长大的院长,在学院里照顾我是个孤儿的劳雷尔导师,以及天底下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就凭这点,我就该把你钉到用骨头做成的耻辱柱上去!”
娜珐莉安·萨那在被带走的时候,许多魔女都说,她看起来面如死灰,像是遭到了死灵法师最严苛的恐吓与诅咒。
“所以呐,赛前垃圾话时间也就罢了,赛中用别人的痛点来挑衅,是觉得自己真的能激怒对方,让其心乱如麻继而操作变形?还真是上流贵族家的大小姐,被娇惯坏了,以为出来外面啥都能说,啧啧,菲瑟特城最大的孤儿院还是教会办的,这不是妥妥地当星愿教会是个‘回收社会底层资源’的冤大头吗?对教会不敬,她到底咋想的,拜血月教用血水淹坏了她的大脑?”对擂结束后,死灵法师丽梅啧啧咂嘴,对一种同行以及其他魔女同仕说到,算是为本次比试总结了要点。
大公夫人安娜贝尔没有走太远,她就在不远处观察着梅拉,当她听到“你侮辱的是……天底下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这句时,眼泪差点没忍住,曾经身为骑士的刚强让她咬紧牙关,拳头再次捏响,仿佛压抑了极大的情绪。
“翠风”斯蒂芬妮娅敏锐地觉察到女主人的情绪,猜到她应该是有所触动,脑子快速地转了几圈:“殿下可是欣赏这孩子?需不需要我破例招录她为学徒?”
大公夫人听到这话,情绪被打岔了几分,心中滚过数万个风滚草,最后还是摆摆手否定了这个迎合自己的想法,因为,哪里别扭:“不、不必了,想要入门你的学徒的门槛还是严格一点比较好,这样才能体现出‘六柱’收徒的规格。虽然刚才她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但我们真的不必如此随意就决定谁要在未来进入公国的宫廷,斯蒂芬,我们,再多看看,多甄选甄选,这里可是人才济济呢。”
梅拉站在原地,目送被带走的娜珐莉安,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魔女们有些向她祝贺,有些则吐槽挑衅者当真先撩者贱,嘴里吐不出象牙,贵族家大小姐口无遮拦想说就说,说话不过脑子,贵族教养是白教了。她看了看手中的法杖,符文的光芒已然黯淡,笼中的魂灵完成任务回去了冥域。她轻轻摩挲着法杖的表面,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冰凉触感,心里却升起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弗雷先生。”她轻声呼唤,声音低沉,渡鸦活动活动翅膀,目光转向她,发出“嗯?”的响应,死灵法师的言语充满诚挚,“这次,真的万分感激,您第二次救了我。”
渡鸦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还有种被龙族里幼生体给撒娇之后的身为长辈一丢丢反应不过来的尴尬,喉咙里轻咳了两声:“这只是职责所在,小姑娘。你还年轻,前方的路还很长,怎么能让你折在这种货色手里。再说了,主人吩咐过,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她说过真的会烤了我。”说到主人的时候,弗雷的语调带着一些戏谑,但它知道,主人雷厉风行、说到做到。
——一个小姑娘都保护不了,要你何用,烤了给老爷子加餐,云云。
梅拉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与释然:“劳雷尔导师一直教导我,从社会底层出来,毫无背景的人,面对地位高、实力强的人,要低调和小心,甚至谦卑,直到卑躬屈膝,舍弃一切尊严都行。今天,在您的帮助下,我也能跟实力比我更强的人碰一碰,完成昔日不敢想象的壮举,目睹其在穷尽能力与法力之后的手足无措、在被戳穿心事之后歇斯底里,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痛快过,劈头盖脸地去斥骂一个戳痛我伤疤的贵族大小姐。可是,为什么啊,这种人,还是能有人心甘情愿地为她献祭,奉上生命为代价去换取力量……”
渡鸦摇了摇头,难得拿出龙族几百年寿元所积攒的沧桑感:“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人性、命途、巧合……统统只是复杂的其中一部分。死灵法师,你们应该更有体会。”
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看到大公夫人安娜贝尔正远远注视着自己。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安娜贝尔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留下一个优雅而坚定的背影。
“翠风”斯蒂芬妮娅紧随其后,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梅拉,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