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施主既然信任小僧与傅施主,不如,便先将絮儿施主移出小院吧?”
方才还愿意豁出命来救女儿的两人,瞬间愣在原地,“这……”
“你们还是不愿意?”云起见状,面上已是有些不耐了,“我们不是来胡府谋财害命的,两位还是不愿相信我们,那便算了。”
云起作势要走,不语紧随其后,“若是无法托付信任,那小僧也没有在此自取其辱的道理。”
两人才走到院中,身后便传来急迫的脚步声,“两位大师,等等,让我们再考虑一二可好?”
云起顿住脚步,回过头叹了口气,“我们也是为了絮儿姑娘好,我知道两位心疼女儿,但絮儿姑娘好好的三魂如今只剩下胎光保命了,实在受不得冲撞。
罢了,到底是来了这一趟,我便在院中等上一刻钟,两位还是尽快商议为好,不语小师父如何看?”
不语垂首捻着佛珠,“那小僧便也等上一刻钟。”
“多谢两位大师,多谢两位大师,胡某感激不尽。”
云起背靠着槐树,任笙笙朝着头顶的红绸飞去,“道友认为,到底是他们在执着于这个院子,还是絮儿姑娘离不开这棵槐树呢?”
“不知道,不过这条红绸上确实有佛光的痕迹。至于这棵槐树,它长在哪儿都有问题,但道友觉得不对劲的树底下,小僧却没看出什么来。
在小僧眼中,那两位施主倒是比这树还要奇怪,”
云起和不语在树下等了良久,神识传音都传得累了,才见到他们出来。
“两位,可考虑好了?”
胡善先走出门,下意识挤出一抹笑来,“若是小女愿意,自然可行。但小女三魂有缺,若是她反应激烈,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胡施主放心,我们心中有数,若是絮儿施主实在不愿,我们再另想对策。”
*
“啊——啊——”
尖叫声不绝于耳。
胡絮儿如同疯魔了一般挣开丫鬟的束缚,直直地冲向槐树,任谁如何呼唤也置之不理,连自己的卧房也不愿意回了。
就这么折腾到了天黑。
“两位大师,你们看?”
“没办法,时辰不早了,我们在这儿看着,两位施主先回去好好去休息吧。”
“欸,”闹到如今,众人也精疲力尽了,胡善先擦了擦额角的汗,“那就麻烦两位大师了。”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之时,云起叫住了人,“等等。”
“傅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院子,我们若是发现不对,可还需要派人去通报你们一声再行事?”
这话一出,胡善先还有哪里不懂,这是嫌他们缺少信任、事事阻拦,让两位大师施展不开拳脚了。
“这……当然、当然不用,我们相信你们定然是为了絮儿好,两位大师自便,若是需要我们前来,知会一声便好。”
*
夜色渐渐黑沉,丫鬟给胡絮儿喂完吃食也退下了,院中仅留下云起三人。
头顶,月光如水,洒下一片银辉。
浓郁的甜香飘荡在空中,絮儿身上盖着薄毯,睡得正香。
子时已至,不语步于中庭,佛珠朝上空一掷,发出淡淡的金光,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嘴里默念着招魂咒。
另一侧,云起盘腿坐在地上,手呈子午诀之势置于腹前,口中亦是念念有词。
随着一串串晦涩的字音从两人嘴里飞出,处于三足之势中间的胡絮儿慢慢直起身子,胸前玉佩从领口飞出,发出微弱的金光与之呼应。
一圈圈阵纹似是与树无声同鸣,朝四周荡开,树枝上的红绸上偶有佛光显现。
纯白的地魂从槐树中钻出,盯着胡絮儿踟蹰不前,随着树下两人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胡絮儿身上传来一阵吸力,地魂欢快地飞扑了过去。
一旁打坐的云起和不语仿若对此无知无觉,心中惦记着迟迟不归的幽精,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脸色越发苍白,额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将近丑时,佛珠与玉佩各回其位,待胡絮儿脸色有所好转之时,云起和不语也睁开了双眼,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是眉头紧皱。
“傅师妹,你感觉到人魂了吗?”
“没有,但我感受到了阵纹波动。”
两人异口同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有东西拦着它。”
絮儿就是在此时睁开的双眼,虽然外表看似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增添的几分神采,但也就是转瞬之间,眼底涌出的哀意便将她淹没。
“絮儿姑娘,你可还好?”
“你们是?”
“絮儿姑娘,”云起无奈地笑了一下,“前夜加上昨夜,今夜已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你忘了吗?”
“昨夜……”
*
昨夜,胡絮儿白日里受了惊吓,也是这般紧抱着槐树,但睡得却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