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毫无异议，当即捏了起来，没过一会，一个四不像鹤然出现。

不像人，不像鬼，不像动物也不像昆虫。

丑得很抽象，江忆欣赏了一番，为自己的手艺感动。

晏辞也没慊弃，只是掏了根树枝给肉泥当脊椎。

两人在丑化黑影这件事上达成共识，肉泥逐渐成形，勉强有了人样。

雨越来越大，肉泥中混合的脏物被冲刷，包括晏辞给的树枝。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肉泥融合的速度增快。

昨晚没休息好的晏辞打了个哈欠，视线在那半成品的脸上稍作停留。

坦白讲，他还挺好奇黑影的长相，毕竟他和黑影上上次会面还是在一千年以前，此后他的世界只剩一片空白。

“真是糟糕的出场。”

黑影选择了先融合嘴巴，两颗未找到眼眶的眼 球转着。

晏辞特意站到其中一颗眼球前面，身后的江忆还极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江忆挥了挥手，语气吊儿郎当。

黑影慊弃地移开眼球，不是很想和江忆交流。

被无视的江忆选择跟随，以添堵为乐。

几个回合下来，黑影显然累了，它抬起细条般的手臂看向晏辞，语气像闲聊：“上次也下着雨，晏辞，你还记得伊江吗？”

见晏辞没什么反应，黑影似乎很遗憾。

“真可怜，明明是为爱人赴死，爱人却丝毫不记得自己，还找了个和自己一样的替身。”

“……”

“这样也好，”黑影大笑着：“你就应该当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毕竟晏辞，我们是一样的。”

“稍等。”

晏辞终于开口，他摘下耳机，平静询问：“你刚说了什么？”

他的态度很正经，仿佛是认真提问，但也是这种态度更让黑影抓狂。

“我果然很讨厌你。”黑影说着，已经成形的身体站了起来，只是上半身缺支撑，只能勉强用手臂撑着，狼狈极了。

晏辞将之前充当脊椎的树枝踢到黑影手边，没什么情绪起伏：“我也讨厌你。”

雨停了，黑影最终还是选择用树枝当脊椎。

它露出那张和晏辞七八分像的脸，惋惜道：“失败的复制品。”

回应它的是晏辞重新戴上的耳机。

“你这一局都没有使用那枚骰子，”它倒也不大尴尬，始终在自言自语：“为什么？”

“……”

“你上一次明明用过很多次，虽然没改变结局。”

“……”

“保留记忆不是一件好事，晏辞。你分得清虚假和真实吗？”

没有回答，就连“热爱社交”的江忆都在冷暴力黑影。

直到白发青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随着黑影被人为加速降世，系统界面上晏辞的“神明”身份就一直在闪烁。

【神明身份更换中，嗞嗞…系统长顿，请耐心等待修复。】

显然，两个伪神成功让系统故障。

好在黑影虽然堕成伪神，但终归是神明，哪怕游戏想针对晏辞，也不得不承认黑影曾经的神明身份。

相较之下，晏辞现在只是“拯救者”，于是在十分钟后，神明便换成了黑影。

晏辞的身份那栏则由“神明”变更为“神明备选”。

黑影也发现了变化，它看向晏辞，饶有性致：“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

阳光重新降临，黑影不习惯地眯起眼，

成为堕落的神明后，它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突然直面让它下意识生起厌烦的心理。

它果然还是讨厌一切光明的东西。

讨厌到恨不得现在就毁了一切。

还剩30分钟，晏辞和江忆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们仿佛根本不在意黑影和系统任务，还极有闲心地分享歌单。

“亲爱的，你在听哪首？”江忆摘下晏辞左耳的耳机，成功得到答案。

是一首抒情歌，歌手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陆仁甲唱的？他还挺有天赋。”

没反驳，晏辞淡定地取回耳机：“嗯。”

没等戴上，江忆又凑过来。

“交换一下，我的要听腻了。”

“……”出于对队友的包容，晏辞接过江忆的耳机，在仔细检查后才戴上。

他以为江忆会听些节奏激昂的音乐，已经做好耳朵被吵到的心理准备，但他做少了。

耳朵里循环播放的“伤不起”在某一程度上意外符合江忆的气质。

旁边的江忆还在点评晏辞的歌单，无他，只因为晏辞的耳机里播放的全是身边人的哼唱，连伴奏都没有。

其中陆仁甲和晏云的合唱最多，偶尔加杂着晏辞的跟唱，不仔细听很难听出来。

“太重感情可是很危险的。”江忆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