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先生，”睡眼惺忪的际华媛接过晏辞递来的碗：“面面呢？”

“面面”是小蛇的名字，晏辞从口袋里掏出睡得香甜的小蛇，还给际华缓。

其实昨晚就准备还的，但当时太晚了，他怕打扰到她们。

“谢谢。”

陈标新弄的饭菜很香，但他和江忆都吃不了。

江忆打了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

晏辞正帮忙乘饭，江忆突然靠过来，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肩头。

他忍了忍，在把饭碗递给最后一个姑娘后才给人推开。

“陈标新。”晏辞拎了条鱼，示意陈标新过去。

陈标新正疑惑河里怎么有鱼了，结果晏辞给鱼绑了根细线后扔进河里，让他下水抓鱼。

“！”

虽然不知道晏辞哪来的鱼，但这举动明晃晃是晏辞在帮他完成任务。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把鱼清理干净，爆炒收尾。

离副本结束还有三个小时，洛桐悄悄挡在晏辞身前，不给其他人偷袭的可能。

晏辞安抚地拍了拍他，转而和净书讨论杀害村长的凶手。

全场也只有净书没有完成个人任务，她叹了口气，没提自己，而是直接提出所有玩家都在担心的问题：“特殊任务怎么办？”

晏辞顿了一下，仿佛在头疼。

仅是一瞬间，他恢复如常，语气很轻，说出的话却和表情形成两个极端。

“我会……弑神。”

净书直视着他，他没有收回视线，就静静地任由对方打量。

是净书最先败下阵来，她将左脚踩在椅子上，不知从折的狗尾巴草正被她叼着。

她垂头，不再说话。

雷厉风行——这是其他人对净书的第一印象。

她有主见，有能力，不管做什么都能完成得很好。

晏辞在上一世和她只有过短暂的交集，但两个人在那件事里全程没有交流，所以这次他确实没想到净书会来找他合作。

不过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合作对他们俩来说都不亏。

只是，晏辞抬眸，视线扫过所有人。

剧情变了，很多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他不确定会不会出意外。

但也不会更糟了。

“行，你自己小心点，至于凶手，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金利？”

“也许 ，”净书挑挑眉，声音带了点笑：“猜不对也没事，反正我积分多，够我活三辈子。”

闻言，晏辞思考了一下，神色真诚：“借我点。”

“？你缺积分了？”净书直接给他转了两辈子的积分。

晏辞收到积分，大致扫了眼就又转了回去。

“不缺积分。”他说，也没解释刚刚的行为。

绝对的信任，净书的态度很奇怪。

与其说是合作伙伴，不如说是队友。

晏辞远离人群，朝祭台走去。

江忆跟在他身后，手里抓了一大把狗尾巴草，净书手上的正是他给的。

逐渐远离热闹的人群，晏辞回头等待江忆，并未对他拔路边狗尾巴草的行为作出评价。

江忆将狗尾巴草打理好，缠上了紫色丝带后递给晏辞：“请收下我的爱意，先生。”

“……谢谢。”

晏辞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拳头，僵硬地收下了狗尾巴草。

周围偶有风吹过，树叶毫无节奏地响起“沙沙”声，晨曦的微光照在俩人身上，一黑一白，反差明显。

尽管晏辞不懂得欣赏美，他也不得不承认，江忆长得确实美，雌雄莫辩的美。

只是那双眼睛，他到现在也不习惯。

其实洛桐说得不太准，伊江不是紫红色的眼睛，上学时的伊江戴着眼镜，指头看他会正对阳光，是浅淡的粟色。

可伊江的瞳色也可以是紫红，因为那是他死时的颜色。

伊江是最早一批进入“末日计划”的玩家，职业是恶魔，所以眼睛变成了紫红色。

江忆的职业也是恶魔，但他没有任何职业代表的体现。

至于为什么，晏辞注视着那双墨色的眼睛，轻笑了起来。

“你的美貌无人能敌。”他夸赞。

很难得的一句话，江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应。

天空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滴落到祭台碎裂的神像上，密密麻麻，冲刷了表面的泥土。

晏辞撑着把透明伞，目光停留在祭台中央。

无数碎石在雨水的清洗下露出真貌──那是一块又一块人体碎片，却又粘在一起，在雨中寻找其他人体碎片，吞噬，融合。

离副本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人体碎片的融合速度过慢，晏辞忍了一下，造择从路边捡根棍子帮它们寻找同伴。

相较于晏辞的洁癖，旁边无聊的江忆就没多负担，直接上手去帮忙。

人体碎片被他当成橡皮泥捏来捏去，甚至还不忘回头问晏辞上次那个出场的黑影长什么样子。

晏辞配合地回忆了一下，给出回答：“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