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栩最是夸张,非要绕着我仔细打量一番,生怕我出事。
“青青姐,那个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能有什么事?”
站在一旁的香玲安静地注视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把刚买的菜递给周廷栩,让他拿去洗,待会儿用来涮火锅。
见周廷栩离开,香玲凑过来。
“何少屾来找你了吧?”
“嗯。”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你们就没发生什么?”
我耸耸肩浅笑道:“也没什么,就吵了一架。”
“其实我总觉得……”香玲忽然停下脚步,朝我投来视线。
“想说什么?”我回头问。
“其实我总觉得你还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只是有误会没说清楚。”
村子进入夜晚后便格外安静,四处除了虫鸣再无其他。
远处一片荷塘陷入浓黑的墨色中,在月光的笼罩下,池中白荷却格外亮眼。
我走向池塘蹲下,呆望着眼前景色。
“香玲,我们来莲香的时候,池塘还是光秃秃一片的,现在已经开满荷花了。”
香玲也跟我一起蹲在池塘边,开始感慨:“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不瞒你说,我一直都喜欢何少屾,没有一刻不喜欢。可那又怎样,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如果我的世界只围着他转,那我也太卑微了,从前我就是这样,所以失去了自我。”
“上学的时候我总围着他转,后来蒋丽群生病,我又围着蒋丽群转,从前的我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生活和生意,我还有你,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真正地活着了。所以我喜欢不喜欢他,或者他喜不喜欢我,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小摊子,我们的糕点和我们的钱。”
“你说是不是?”
我回过头,发现香玲枕着手臂静静地凝视着我,杏眼亮闪闪的,里面恍若有光在流转。
“青青,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我们的小摊经营好,把我们的糕点做好,我们的目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我还要把我妈从黄土坡里接出来。”
“嗯,一定可以的!”
我笑着伸出拳头,举到香玲面前,她也握起拳,跟我来了个对碰。
我们就这样坐在月光下,荷塘前,对未来充满向往和憧憬,不管从前如何,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将为自己而过活。
来到周廷栩家,张婆已经把火锅底料起好,配菜也准备齐全,就等着我们回来开吃了。
我跟香玲落座,周廷栩忽然举起杯子,非常郑重地道:“青青姐,香玲姐,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没你们,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我同香玲一起回敬,酒是我们自己酿的荷叶酒,喝进肚子里,整个人都火辣辣的。
“成绩是靠你自己努力得回来的,最应该谢的其实是你自己才对。”
周廷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喝了酒后脸颊红得愈发明显。
此时,张婆忽地开口道:“阿栩,你爸知道你成绩没?到时候去到明港让他来接你。”
显然张婆还不知道周廷栩不准备报考明港大学的事情。
我望向对面少年,发现他正捏着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婆,周廷栩的成绩很好,可以去北都大学,那是全国最好的学校,比明港强一百倍。”
张婆不傻,听到了重点,她道:“阿栩不去明港找他爸了吗?”
“也不是不去,是他有更好的选择,当然要去更好的学校,阿婆你说是不是啊?”我解释道。
张婆:“北都这么远还这么冷,那边又没有亲戚在,阿栩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啊。”
“奶奶,我长大了,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去更好的学校,是为了将来赚大钱孝敬你。”周廷栩道。
周爷爷是个开明的人,他也开口劝道:“老婆子,你就不用担心了,阿栩从来不让我们操心的,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北都是大城市,阿栩去长长见识也好。”
张婆依旧担心,甚至还想打电话给亲儿子,可现在亲儿子估计在产房陪着新老婆,张婆一直不知道他再婚的事情,若知道了估计得气死,说不定会直接买票跑去明港,暴揍亲儿子一顿。
可最后在众人的努力劝说下,张婆还是同意周廷栩报考北都大学。
结束时,我跟香玲都喝了不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只能相互扶着踉踉跄跄地朝家里走。
走到一半,香玲实在走不动,彻底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办法将她拉起,还差点摔倒。
在我即将倒地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将我抱起。
路灯昏暗,眼里像蒙着一层雾,无论我怎么眨眼都看不清眼前人。
只觉得他很高,身上还有淡淡的松香味,闻着特别舒服,让人忍不住靠近。
我就这样靠在那人身上,渐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