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走一步,外面日月便流转一次。
天野极具表现欲地侃侃而谈:“六十年前,野心家千手柱间构建了忍村的制度,把对最强军事力量掌控力从王权中分割出来,自此之后,忍者不必经过大名的同意就能擅自发动战争,挑起战火无数,甚至倒逼大名提供钱权支持。”
这些话佐助可从来没听他说过,原来天野是这么想的?那他果然没来错,在这让人沉溺的美梦中,能听到平时听不到的东西。
“只因为你成了大名,才会这么想。”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天野不置可否:“等我当上了大名,必然不能让这种制度继续存在。所以我需要成立一个能取代忍村的新部,限制忍者的权利,也为他们提供更有保障的生活。这将是他们的枷锁和铠甲,为此我需要能镇压忍者的力量。”天野慢下脚步,等佐助走到与他平齐的位置,用带着优越感的语气炫耀他无与伦比的起名天赋:“我为它取名为忍律庭,其掌管者为影司。”
天野向他伸出手作邀请状。
佐助可不接受他的煽动,但是在知晓未来他真的做到这些的情况下,不由得语气也温和许多……至少比他当年温和许多:“等你真正做到再说吧。”
长廊外面的日头顿时灿烂了几分,那些娇嫩的花草刚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顿,现在也终于是恢复了一点元气。
天野边走边说:“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可以信任的忍者成为水影,但我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忍者与政治隔绝,永远只听命于当代的大名。于是这是一个只要当上大名就能高枕无忧的时代,无论他事后多么昏庸,都没有任何力量能动摇他的地位。
但天野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异想天开却又无比胆小的人。他敢和守序的文官集团斗智斗勇,却不敢和雾忍有任何交集,生怕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一个冲动砍了他的脑袋。
佐助从脑海中打捞出一抹回忆:“很可惜我做不到。哪怕是雾忍那……”帮脑子被驴踢了的蠢货。
“……那帮家伙,也不至于让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成为水影。所以你只能建立一个新组织,釜底抽薪,一点点瓦解忍村,再用拆解下来的资源将忍者重新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天野露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动,但很快又面露难色:“没错!只是万事开头难,想从那帮鬣狗的牙缝里抢东西,恐怕不会容易。”
关于这点,一些佐助曾经没想明白的关隘,在增加了数年阅历后,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不管你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只要你还是大名,忍者就必须服从你的命令。”
这些无疑违背了天野的常识:“怎么可能?就是因为雾忍查清了我的身份,那头蠢猪才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现在他们都知道了我不是大名的子嗣,怎可能服从于我?”
宇智波佐助嘲讽似的嗤笑一声,懒得跟他解释:“这就是忍者被从小灌输的铁律。”
什么鬣狗,巴甫洛夫的狗罢了。
天野对此仍抱有一定疑虑,不想鲁莽行事,递出一本小册:“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身份。东岸人自成一派,又极度排外,二十个县里至少十八种乡音,更别提我们玻里连文字都独一份。就算是忍者,想在那查点东西也难如登天。”
佐助假装仔细确认了上面的内容,唤了声白绝,在他的辅助下,白色的绷带样物质包裹全身,而后将其变为一个深灰色头发,绿色眼睛,有着混血儿般特殊风情的男人。
仔细看来,他现在这副样子和天野的妻子有些相似,比天野本人更像个玻里人。
从未见过这种手段,天野夸赞道:“天衣无缝的伪装。”
“并非如此。雾忍里有一个名为青的忍者,他有一只白眼,能发现我眼睛的特殊。如果他在,就只能用特殊的面具遮挡一下。虽然有些欲盖弥彰,但也比直接暴露要好。”
又走了一段,无尽的长廊终于到了尽头。佐助看着这门,再结合当下的时机,顿时想到这是天野首次公开忍律庭,雾忍过来问责的那一次。
这可真是,太棒了!
会议厅的大门应声开启,天野把腹稿在心里又过了一边,一转头看见佐助手里多了一把刀表情跃跃欲试,惊惧道:“你要干什么!”
佐助理所当然地说:“提高效率。”
片刻后,天野表情木然地看着会议厅的一片狼藉,扎眼的血红在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晕开,看见佐助回头看他,整个人猛地瑟缩了一下。
同时,外面的景色骤然褪色,天空中出现一条裂缝又慢慢愈合。他差点被吓醒了!
“他们同意了。”佐助神清气爽道。
收服雾忍这事儿就像抓宠物小精灵,先打残血,再丢精灵球——宇智波佐助主要负责前半部分。
后面的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原本凶险万分的死局也都毫无意外地化险为夷,几乎让佐助觉得这其实是他的美梦了。
水之国日新月异,钟表的指针从过去指向未来,天野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
然后在某个春和景明的午后,一艘已有十数年毫无音讯的钢铁大船在东岸最大的港口靠岸。天野闻讯立刻赶过去,向着一对中年夫妇遥遥喊道:
“老爹老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别再去找什么波利尼西亚了!它现在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