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冰镇的温度刚刚好,也足够新鲜,咬起来口感又脆又沙,足以驱散这磨人的暑意。
他到底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心意,还是说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心意?
但再三回忆,佐助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世人所说的那样的悸动。
假的就是假的,就如这美梦,再美也成不了真,他不会为了迎合带土就去虚构一份感情。
但是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带土最终因为他的拒绝而疏远,保持距离,甚至形同陌路……那真是让人不愉快。
不想这些,该出发了。
虽然是在梦里,但佐助还是把床铺整理好、椅子挪到书桌下,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又看了一眼飞镖盘,才拿着瓷盆下了楼。
房门关合,一切杂绪被封入屋内。
他有一种“特异能力”,无论之前心中充斥着怎样纷乱的思绪,一旦行动起来,他就能自然而然地专注于当下所作的事中。多亏了这种专注力,他才能在常年心情不好和心情更不好的状态下,顺利完成这么多计划。
越过楼梯的转折处,佐助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待多时的温柔身影。
美琴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转而塞给他一个深蓝色菱格布包裹的便当。
一如既往。
梦里的母亲比记忆中的更活泼,甚至有点可爱的腹黑。
宇智波佐助是他们家族生育意愿低迷的那几年里少有的新生儿,因此获得了长辈们过于热切的关照。那些被时光打磨得平静祥和的老人们,总喜欢对着他回忆过去那闪烁着琥珀色辉光的蜜糖般的日子,像是对把他生在这个艰难岁月里的补偿。
他们说:“你妈妈在小时候,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平时看不出来,却偏偏喜欢捉弄心上人。”
还说:“你爸爸在年轻的时候,为了讨你妈妈开心,学了好几样乐器,可惜天赋实在是不佳,吹不出宜人的曲子,反而逗得她哈哈大笑。”
如果没发生那些事,或许他们会拥有一个表面严肃、内心活动非常丰富的父亲,和一个面上温柔、背地里悄悄使坏的母亲……也说不定。
而不是抱着诸多遗憾,永远停留在那个血色的夜晚。
可能是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宇智波美琴在他的梦中才会是这种形象。
他用注视着眼前无法实现的可能性,轻轻地说:“我出发了。”
美琴看着他,透过这副表象看到了他如今最真实的样子,看着当年从身上掉下来的小小的一团,跳过了她未曾见过的最张扬肆意的年纪,如今长成了这么一副高大帅气却又内敛的模样,怅然若失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在垂下的过程中,又怜惜地拂过他的眼角,像是拂去了不存在的眼泪。
她伸出双手,轻轻环抱:“佐助,不要害怕‘爱’。然后,一路平安。”
穿过色彩梦幻的隧道,宇智波佐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曲珠的天气就如更年期的中年男女,阴晴不定,易燥易怒。那地方一旦下雨就是瓢泼大雨,但等你落魄地躲到一家雨伞店,刚被狠宰了一笔,外面的云彩就嘲笑般漂成雪白。
他初来乍到时就吃过这个亏。
朦胧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一睁眼,就看见衣装整齐宛如刚从宴会回来的天野正对他大谈特谈自己的宏图伟业。
看周围的景象,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可他记得当时好像不是这样的。
当年,他机缘巧合之下接了白绝的任务来到水之国,因为宇智波斑说过他与琳的死无关,于是负气一般把水影沉了海,穿着被鲜血和海水浸透的衣服,从监牢里提溜出来了同样狼狈的天野,听着他开出一张张空头支票,差点送他去喂鱼。
所以,这是天野美化过的过去?
天野还在神采飞扬地发表演讲:“你还接受雇佣吗?金钱、土地、权力、美女,你在我这里能拿到最好的价格。我不是那种庸俗的君主,我只希望我梦中的波里尼茜娅能降临在这片土地,而你的月之眼,未必不能成为她裙摆上的明珠。”
他说话怎么……佐助描述不上来……文绉绉的?平时也没见他有这么强的表现欲?
“行。”佐助惜字如金地答复。能不能快进?他想看的不是这段剧情。
所谓爽文,无论是扮猪吃虎还是别的什么套路,都得有个欲扬先抑的过程,但宇智波佐助不按套路出牌,还没抑就扬了起来,多少有点爽得戛然而止。
天野的表情卡顿了几秒,疑惑地挠头,感觉跟他期望的剧本有点不一样,但最终无视了异常,继续沉浸在美梦里。
佐助跟着天野,走在御所的长廊。右侧扁柏木的柱与梁框出来的是昂贵的人造光景,天南海北的奇花异草堆砌在此,刚被雨水劈头盖脸地泼过一遍,原本的争奇斗艳现在多了些破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