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即头顶上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众人正在一头饥饿的巨兽的胃里，而那雷声即是巨兽的肠鸣。

宇智波斑那一头长发被雨水打湿，蜿蜒地趴在面部和红色的甲胄上。蓝色的巨人手持利剑，忠诚地拱卫它的主人。

在他对面，宇智波带土警惕地盯着他，像一只炸着毛，弓着背的猫科动物。

逗完小的，转头看向大的。

宇智波斑抬了抬眉毛：这家伙，长大几岁之后反而不像了。

双眼暗淡，瞳孔失焦，眼角挂着被雨水稀释成浅粉色的血。看这副样子，离彻底失明恐怕仅有一步之遥。

为什么不移植宇智波鼬的眼睛？觉得就算瞎了也能打败我吗？

仿佛否定了泉奈的奉献一般。

令人不爽。

视线向下，汇聚到心脏处。那里蜷缩着一团黑色的火焰，是压缩到极致的天照，正随着心脏的搏动忽明忽暗，宛如一只闪烁的萤火虫。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相当不妙，也是宇智波斑最开始没有采取强制手段的重要原因。

“佐助，还在等什么？我不是已经把剩下的尾兽带过来了吗？快开启你的无限月读吧？”

他的计划有趣，但斑不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伙还是没能看透人类纷争的本质，居然还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完全的无限月读能逼迫人类变好？太可笑了！

人类是一群痴愚却又顽强的野兽，给他们留足喘息的时间，最后一定找到与不完全的无限月读共存的办法。

然后继续为了利益争斗。

就算能变好，那也只是一时的。就像历史上所有新辟的王朝，新行的变革一样，最开始确实会带来繁荣，但最后都会走向腐朽，无一例外。

他的计划也只不过是带人类走向又一个循环罢了，有什么意义？

只有彻底斩断利益的锁链，将人化作一座又一座的孤岛，结束这个可悲的轮回，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至于佐助，难以控制，又掌握了一种未知的力量，会对计划产生威胁……不能留。

宇智波佐助尽力维持着三勾玉写轮眼的状态，左手搭在带土肩膀上，以此汲取一点因目盲而缺失的安全感。

用完加具土命后，他的视力进一步下降，哪怕是保持写轮眼的状态，也只能看到一个昏暗模糊的色块。查克拉流经眼部的经络，每分每秒都带来巨大的痛楚，让他呼吸的节奏不复以往平稳。

现在斑确实很强，但还没到无解的地步，至少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也能将他拉下地狱。可一旦由他夺取尾兽实现无限月读，他将掌握无可比拟的力量，到那时所有人都是俎上之肉。

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宇智波斑手上，这是佐助绝对无法接受的。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有那个必要，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真是奇怪，降低风险，保证存活，什么时候他可开始考虑这些事情了？

之前为战斗做准备的时候，和漩涡玖辛奈交易的时候，还有最开始放下无限月读去找带土的时候。

做出了和以往不太一样的决策。

不是什么好的改变……

但好像也称不上坏。

他眯起眼睛，用力按压眼眶附近的肉，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缓解不适。

【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过来了】——白绝的声音从佐助耳边传来。

是那些跟在宇智波斑后面吃灰的忍者联军。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忍村联合在一起，看来尾兽的丢失罕见地让那些习惯安逸的大名害怕了。

见他还是没有动作，斑催促道：“你再不行动的话，我就自己来了？”

就在佐助斟酌利弊的时候，带土和他用玻里话咬耳朵：“我有一计。一会咱们假意投降，扔给斑一个带着飞雷神印记的卷轴，就说是剩下的尾兽。待他接过卷轴，我立即瞬身过去，直接咔嚓。”

“……”佐助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一丝复杂，这是他没考虑过的方向。

“怎，怎么了！”带土赫然了一瞬，接着又理所当然地说：“做人不能太要脸，不要脸的人先享受世界（玻里话）。”

“那可是须佐能乎（玻里话）。”燃烧生命构筑的绝对防御，进入其中一定会被第一时间碾碎。

再怎样，他也不希望让带土去冒险，毕竟这可是最后一个能称得上家人的存在。

最后一个了。

佐助叹了口气，卸下了备战的姿态，没好气地说：“不打了，束手束脚的，没意思。”

眼睛疼带着头也疼，身体上的不适不断牵扯着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