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嘲弄他的软弱和不作为,牵着他走上赌桌,把筹码塞进他手中。
他拥有了下注的权利,却因此感到恐惧。
‘如果是别人,会怎么做呢?’他不禁这样想。
如果是水门老师,一旦找到了方向,就会全力以赴的前进吧?以老师的人格魅力,甚至可以化敌为友。
如果是琳的话,一定会找到一条更温柔的道路。
如果是佐助的话……有点难以想象,可能是“代价已经告诉你们了,仍然想前进的就跟我走吧”那种类型?
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落到我这个既没有强大的力量,又没有聪明的头脑的,如此平凡的家伙身上?
要不算了吧,就这么保持现状。
就像是电车难题,无论铁轨上有几个人,都不要去做那个拉动拉杆的那个人。
但是……
“要下雨了。”他的目光透过窗户,透过晴朗的天空,落点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他像一只灵敏的雨燕,嗅到了从东方吹来的腥咸的海风,然而这仅仅是它的信使,它的先遣兵,更大的风暴紧随其后。
掀起它的是谁,是死而复生的宇智波佐助,是失踪的天才宇智波止水,又或者是太郎、二郎、三郎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是,这将会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洗牌,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柳宗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东方,眼中第一次闪过惊讶。
“没想到您的消息这么灵通。”
水之国即将开放口岸和那位大名的野心他也是花了大力气才从跨国商人那打听到的,这位天天待在木叶的忍者究竟如何得知?
卡卡西收回目光,再次睁开眼,已不再犹豫:“我加入。”
这或许是一时冲动,但他现在就需要这点冲动。
“欢迎您。”柳商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我们都将乘风而起。”
……
瀛洲。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两人并排躺在榻榻米上。他们都没换睡衣,武器也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那个……”带土轻轻说道。
“嗯?”对方显然也还没睡。
“感觉你今天有点奇怪。嗯,最近,都有点。”
“哪里奇怪?”能从佐助的语气里听出点感兴趣的意味。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没有。我还好。”
过了一小小会儿,带土又道:“我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你说。”
“什么?”
带土不安分地翻了个身,衣服和被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朝向佐助的方向,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那个,飞雷神的,印记吧,就是,换了个图案。”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这个图案和他哥有关,不然不至于这么支支吾吾。
说完,带土把脑袋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就留下一双眼睛和一头乱毛露在外面。
其实他感觉自己非常可耻。都被拒绝不止一次了,都答应好了保持现在的关系,他却还像闻见血的鲨鱼,嗅见肉的鬣狗一样纠缠不休。
但是宇智波佐助,他每一个微小的纵容,微弱的不抵抗,还有那个根本不是亲吻的吻,都像是鲜美无比的饵,勾着他越过那条线。
这么说感觉更可耻了,佐助又没做错什么。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继续像牛皮糖一样黏黏糊糊的话,他自己都会嫌弃自己。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去一个看不到佐助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等打完这场仗,就走吧,什么时候彻底放下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想到这里,带土也自暴自弃地把秘密吐出来:“就是给飞雷神换了个有点特殊的图案,然后这不是要打架了么,怕你看到惊讶得分心,所以就想着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没打赢,那真是蠢到家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关键是这个飞雷神的图案,就是和个人特质息息相关,越是独特,越是让使用者印象深刻的图案用得越顺手。
当他千百次在脑海中回忆那些线条,某一次施展飞雷神的时候,它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手中。
不光是他自暴自弃,佐助真的也快被磨到没脾气了:“算了,你直接说改成什么了吧。”
带土有点开不了口,只道:“你把手伸出来。”
片刻,随着又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带土感受到一点微风轻轻落到他的鼻尖,那是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在佐助的手心里画着,一笔,两笔,勾勒出一个花瓣一样的六芒星
——是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