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古典风格的木制推拉门在滑轨上呼啸而过,又一头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其单薄的身体阻挡了并不存在的阵阵阴风。
房间出乎意料地灯火通明,两眼转悠一圈,发现了放在墙角的蓄电池。
桌面和地板上附着薄层水渍,因为潮湿的空气迟迟不愿散去。
往前走两步,第二个门内就是卧室。灯光映照下暖黄色的榻榻米上放了两套被褥,宇智波佐助赤脚站在上面,抓着被子的两角荡了几下,几次波涛翻涌,棉被就乖顺地躺平在了被罩内。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存放过久的棉被的气息,却比一切鲜花或者美酒的芬芳更令人迷醉。
佐助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带土却垂下了眼睛。
很快一切恢复正常,带土那双眼睛弯出一点弧度,看向对方,说:“这个榻榻米看上去真不错,我们在新家也装一个吧?”
佐助手上动作不停,不出几下被子就板板正正地倒在床上,“你可想好了,这种气候下,榻榻米几天不收拾就会发霉。”
带土心里打退堂鼓,却又不甘心:“就没有防霉的建材?算了,后面再说,先吃饭吧。”
简单对付一口,带土把餐盒捡到卫生间里洗干净,没有洗涤剂就用肥皂代替,忽然门外传来第三种脚步声。
这可太惊悚了!带土进入备战状态,拿出一把苦无紧紧攥在手中,率先推开门。
“怎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刚好走到门前的漩涡玖辛奈也被他吓了一跳。
“玖辛奈阿姨?”带土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阿姨……玖辛奈磨了磨后槽牙,仰头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带土。鉴于他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只能认下这个称呼。
越过带土,玖辛奈看见了后面正安生窝在沙发里,把一种不知名火遁封印进卷轴里的宇智波佐助。
她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团白色的、轻盈的、可可爱爱的小团子,眼皮跳个不停。她可称不上是感知型忍者,但架不住这个小东西危险得太过明显,没在门前贴上警示标记并铁丝网将这方圆五百米围起来都是对大家生命的不负责。
“哎,你们是不知道,我这趟都经历了什么。”标准的八卦起手式成功吸引了两位宇智波的注意力。
玖辛奈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自觉把鞋脱下踢到门口,一点也不客气地在正对门的书桌后坐下。
外间一共就这俩地方能坐,带土看了看,曲腿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晃悠着另一只脚。
见听众乖乖坐好,玖辛奈翘着二郎腿,开始讲述:“那个涡之国,现在完全变成垃圾场了。各种废弃的衣服、钢材、木材、塑料,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被吞进了简陋的工厂重新生产成质量极差的产品,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人民和其他国家,更多的没有能力处理的垃圾连掩埋的地方都找不到。你们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吗?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真的存在地狱,那一定是照着现在的涡之国建的。”
玖辛奈换了一条腿,“我差点找不到漩涡神社在哪。好不容易找到了,里面的死神面具早就不翼而飞。把涡之国所有还能管事的一一造访后也完全找不到线索。没办法我只能去找当年逃亡其他国家的族人。当时你们家的老祖宗在到处搞事,让我多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你们猜我找到了谁?”
带土很给面子地搭腔:“谁?”
接下来这番话,玖辛奈说得有些刻意:“我在田之国,大蛇丸的分基地里遇见了一叫漩涡香燐的姑娘,人美心善,不仅医疗忍术用的好,还是珍惜的感知型。在她的帮助下,我从一位能剧的大师,宝生大师那里找到了面具,成功把我家亲爱的从死神肚子里救出来了。”
漩涡,感知型?带土听着感觉耳熟。
玖辛奈继续道:“大蛇丸的基地真是让人不适,感觉他在酝酿一些不好的计划。”
“您真是善心泛滥。”佐助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出乎意料。玖辛奈还很平静,她自认为不了解现在的佐助。反而是带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毕竟他是从来没从他哥嘴里听到这么刻薄的评价。
“您这么卖力地推销,她本人知道吗?既然想帮她,为什么不让她去木叶?是怕她成为人柱力的备用品,一辈子活在监视下?”
漩涡玖辛奈沉默下来。
佐助继续说:“我的态度一如既往,您可以随时加价,无论是什么要求,无论有多少要求,我都会答应。只要带土同意。”
此时,带土停止了回忆,表情古怪道:“那个漩涡香燐是不是红头发、红眼睛,还带着眼镜?”
两道视线交汇在带土身上。
佐助问:“你认识她?”
带土沉重地点头:“嗯,被她揍过。”
短暂沉默过后,三人默契地没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话说回来。”玖辛奈问:“有我的房间吗?”
那当然是,
完全忘记准备了。
……
火之国,朱雀城。
朱雀商会的领头人,柳宗正对着旗木卡卡西侃侃而谈,“综上所述,我认为以大名及其他贵族为中心的统治架构才是这场名为忍者的悲剧的始作俑者。忍村的狡猾之处就是将大名需要承担的被刺杀的风险转移到火影身上。坐在那个位置,再惨烈的战争都波及不到他们。只要他们还存在一日,忍者永远是他们手中权力和财富的牺牲品。”
“那你呢?”卡卡西反问:“你的诉求又是什么呢?”
柳商温和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更公正,更自由的市场。我想要真正有能力的人身居高位,而不是天天被一群近亲结婚的纯血种马骑在头上。”
卡卡西盯着他,似乎想看透他正义凛然的皮囊下隐藏的狼子野心。
柳商继续道:“我拉拢你不是惧怕你们忍者的神奇力量,而是因为你是那个波风水门的徒弟。他的很多理念我都非常欣赏,尤其是分级教学和社会福利制度,只局限在一个忍村没什么意思,如果我成功了,我将把它们推往全国。”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水门老师的拥护者。”卡卡西道:“火之国武装力量除了绝对忠于大名的火之寺僧人,就是忍者了。而忍者的力量和普通人又极其悬殊,如果你不拉拢忍者,造反多少次也不可能成功。你原先的目标是黑市里的无姓家族,但现在发现了更好的选择,是不是?”
柳商笑容不变:“您慧眼。”
旗木卡卡西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对成就缺乏欲念,对失却感到麻木。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那个资格和能力背负他人的命运的人,所以长久以来,比起成为引领他人的决策者,他更喜欢站在自己认可的某个人背后,成为他的助力。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完全可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做,败了也就败了,大不了一死。但很多事都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办成的,到时候,他失败了,那些信任他的人呢?
说白了,他没有担起他人未来的觉悟,也没有吸引他人追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