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弓者,军之利器也,所以摧坚破锐,远慑敌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军之利器,却几尽销声匿迹。原因很简单,它和更强的杀人术——忍术相性太差。
第一,箭矢无法附着查克拉的力量;第二,开弓需要双手,无法结印;第三,体积太大不方便携带,动作太大也不方便暗杀。
最终,这东西彻底变成了打猎的工具,和贵族修身养性的健身器材。
但也不是说它就真的一无是处了,至少它的射程、造价和对体力的消耗都远优于纯金属锻造的苦无、手里剑之流。而且一把武器究竟好不好用,归根到底还是得看使用者的水平如何。
宇智波佐助右手持弓身,左手攥着五支箭矢的同时搭箭开弓,一轮速射之后再从腕带中重新通灵出五支箭,不过顷刻就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箭幕。
带土刚勉强躲过龙炎,还没等喘过一口气,就被这场箭雨封锁了所有退路。
他的眼睛能捕捉到每根箭矢的轨迹,相比之下身体却不够灵敏。长刀在他手中飞舞,一次次突破极限,不断将箭矢击落。
手臂开始发酸,但不断突破自我的畅快感完全抵消了身体的疲劳。
他感觉全身上下每一根肌肉纤维前所未有的活跃,思维流转得顺畅无阻,几轮高强度的交锋后身体渐渐开始跟上眼睛的速度。
‘在消耗我的体力和查克拉。’带土不断揣摩对手的意图,在大脑还没得出结论之前,活跃到极致身体率先开始了行动。
抓住取箭的间歇,带土蛇形向前奔跑,尽量以最小的动作规避伤害。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似乎在逐渐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丝查克拉都在为了胜利拼尽全力。
远处,宇智波佐助拿出一支棕黄色羽毛的箭矢,估算了一下位置,想要射向一个刁钻角度。
但就在开弓的一瞬间,一团墩实的云朵蹭到了落日之前,遮住了一部分光线。远处的身影在他眼中洇开来一片影影绰绰,等他迟钝地适应变化的光线后,早已不是最佳的时机。
于是嘴角又垂下了两个像素点。
海风在和箭矢在耳旁呼啸飞过,脚步踩碎海浪起起伏伏。在一堆白毛箭中,带土眼尖地捕捉到一支长着棕色羽毛的箭矢。
这羽毛,仔细一看和那某只废物小隼很像。
而这它的箭身,与其他同伴相比更加粗壮,或许因此也需要更加强韧的箭羽稳定飞行,比如鹰羽。
带土不敢大意,早早用一支手里剑击飞。
就在箭矢改变飞行轨迹的一刹那,箭身内藏着的起爆符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冲击搅扰得海面更加不安分。不同方向的海浪相撞激起白色的泡沫,杂乱无章的起伏对人类的前庭功能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带土开始怀念土地带来的安稳感了,想念那脚踏实地的稳妥和恒常的空间参考物。这还只是在海岸附近,如果真的深入大海,在一片茫茫之中,方向和距离感的紊乱肯定会影响他空间忍术的使用。
更多坠着鹰羽的箭矢飞过来,带土意识到正面闯过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那么,水面下又如何呢?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意识水之国作战的第六个维度——水面之下。
他会游泳,但比起在水下战斗,陆上四国的忍者更多学习的是如何应对水下的敌人,因此潜水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忍足,将自己全部浸入海水之中。第一感觉是鼻子的酸痛和耳朵的闷胀,第二感觉是这浮力比想象中的更大,根本沉不下去,只能依靠水遁推动自己行动。
带土努力在水下睁开眼睛,赤色的双眼捕捉到了一只慌不择路的灰色小鱼。
水遁·水龙弹之术!佐助单手结印,海面上形成一个倒旋的水流,把水面下的一切都卷入空中。
就在此刻,一条头上有飞雷神印记,双眼中亮起写轮眼图样的鱼从佐助身后跃出水面。
那可怜的小东西随即就被送进了水龙卷里,鱼脑浆都晃匀了。与此交换而来的带土瞬间出现在佐助的背后,手持刀鞘迅速向他心脏所在的位置刺出一刀,“我赢了——”
然而此时,异变徒生。
木遁·纸胄,解!
如金蝉脱壳一般,一层“人皮”从宇智波佐助身上剥落,渐渐褪色成无数粘黏在一起的纸张,向后张牙舞爪地包裹住背后的刀鞘,自尖端起,螺旋蔓延向上,誓要将这把武器连带偷袭者一起搅碎。
这是从晓之白虎的忍术中寻得的灵感,是忍界稀罕的防御性忍术。
迅速转身,再向前一步近身,佐助用左手手心抵住箭尾,刺向带土。
不得不说,刚才那下真是漂亮,让佐助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到生命的寒意。
因此这招反击下意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还是奔着肩关节去的,要是真刺中了,治疗不好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就在箭尖将要刺入带土肩膀的前一刻,他恍然反应过来,马上收力。
飞雷神·断!
情急之下,带土用剑鞘使出了这招。由于不是最佳的媒介,空间忍术在剑鞘周围发散出几道紊乱的裂痕。剑鞘挣脱木遁束缚后,带土自己手上多了条血痕,又在佐助右臂上撕出几道细长的伤口,最后剑鞘本身也碎成好几块跌落在海面上。
飞雷神·瞬!
尽管已经用了空间忍术,带土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这一招。箭矢脱手后仍有余力,扎进他肩膀的肉里,但因本身重量太轻,不过是尖端沾了点血,一活动自己就掉下去了。
自此,见了血,也打出了火气,不较个高下没法轻易收手了。
不能再拖了,带土想。他压箱底的“忉利天”对查克拉消耗极大,再用几次飞雷神,查克拉的余量就要捉襟见肘了。
空中的涡旋失去了控制,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好机会!
——两人同时想到。
带土想拉开距离争取施术时间。
宇智波佐助却反手将弓弦对外,向带土划去。
那条弓弦可是钢丝勒的,摩擦力比平时用那种的更大,单论切割力不输于普通的刀剑。
带土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这么用。把箭用成刺就算了,好好一把把弓居然给用成了线锯。他考虑过弓的感受吗?
耽误的这一会儿,海水已然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那冲击力比他想象得大,就像被呼了一大巴掌,整个人被砸进水里,五脏六腑都要震得移位了。
他猛咳了一下,吐出一串气泡,不敢再拖,迅速取出准备多时的卷轴,辅助施展忉利天。
自来也送给过他油壶,可惜没带在身上,不然还能见到火焰在大海上肆虐的景象。
借着海水的遮掩,佐助默默施展了分身术。他的术可比忉利天快很多,准备完成后就冲进了倾倒的海水中。
他收起弓箭,取出长刀,将刀鞘随手扔在附近。木质的刀鞘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发现海面上没有人影,他直接将刀尖插入水下。
雷遁·千鸟流!
海水虽然能导电,但随着距离增加,雷遁的伤害衰减得也快。如果是有经验的雾忍,会选择继续下潜,让施术者做无用功。
但带土初来乍到,经验不足,也根本没系统训练过潜水,潜不得太深,轻易被电流逼了出来。
至于佐助为什么不跟着潜下去?因为他讨厌水,更讨厌在海面下窒息的感觉。
如果是面对真正的敌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优解。但既然对面的是宇智波带土,他总会纵容自己更任性一点。
带土这次毫无保留地挥刀冲上来,一招就将佐助的刀一分为二。
飞雷神·断,极其不讲道理的必杀术,用了就是往砍死砍残去的。
他们二人在最开始还能维持不用这种致死性术的默契,但打到现在逐渐开始留不住手了。
佐助将残刃扔出,迫使带土回防,趁此机会脱离飞雷神·断的攻击范围。
手上空空。
现在小四也报废了,但还好,他还有小五、小六和小七。要不是当年那个工匠卷款跑了,他还能有小八、小九和小十。
层出不穷的遁术将这方天地搅扰得十分不平静。
乌云聚集,大浪翻涌。两人踩着此起彼伏的浪花交锋。
带土的飞雷神·断在视觉上不显,故而虚虚实实,两三刀中藏一刀真的,就能让人投鼠忌器。
佐助只能用一些暗器尽可能消耗他的查克拉。
突然,他感到水下有异,急忙后撤,却只见一扇门贴着海面开启。
顿时狂风大作,空气和海水争先恐后地挤进门里。
那对面正是一处带土新寻到的异空间,冰天雪地,气温常年在-40°C左右徘徊,并且气压远低于外界。
佐助向带土掷出坠着钢丝的苦无。
他对于躲开这扇门并非全无办法,只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苦无精准命中,钢丝拉着带土向门那滑行了几米,又被一刀斩断。
这下佐助彻底掉进去了。
门开得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他人还没落入冰雪,就先被冻了个透彻。
看见一击得逞,带土先警惕地环绕一周,看看没有什么后手,发现只有一个刀鞘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后,他简直要得意死了,站在门旁,居高临下,眉飞色舞地发表获奖感言:“哈哈!这下是我赢了!你乖乖认输,再求求我,我就拉你出来?”
这可是他找了无数个异空间,专门为他亲爱的族兄准备的陷阱,是无数个夜深人静不睡觉卷出来的成果,就为了等时机合适给他一个惊喜。
佐助在坠落中不屑地嗤笑一声,手指了指旁边,用听着就火大的轻佻的语气说:“看看那个?”
带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的一把刀鞘“砰”的一声变成了人形,接着念出了那个术——
“火遁·萤火。”
火焰从分身上升腾、扭曲、压缩,耗尽了整个分身携带的查克拉,刚好化作一颗圆润可爱的白色珍珠。
马上带土的脸色就变得煞白,毫不犹豫地跳进门中。
无声的爆炸于身后发生,滚烫的热浪和带土一起被吸入冰雪的异空间内。他感觉整个后背传来剧烈的灼痛,恍惚间还闻到了焦糊的气味。
下方,宇智波佐助还在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