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让带土看出来这人并非情绪全无。
照往常,他肯定要被怼得炸毛,不当场反击回去也要记在小本本上秋后算账。但今天他是真的有点累,脑子不甚清醒,比起发些脾气不如把能量用在正事上然后回去补个觉。
于是他“哦”了一声,话题拐了个180度,问起瀛洲布防的进度和宇智波斑的动向。
吵架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在带土主动熄灭苗头后,佐助看他像是看到什么邪门的东西。
“怎么?”带土一挑眉毛。
“没。”佐助偃旗息鼓。他把留在锅里属于带土的那份早餐也盛出来放在桌子上。
从他的态度里,带土品出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胜利滋味。
看呀,果然他才是这个家里最宽容,最理智,最正常,最有人情味的成员!他的胸襟如此宽广,不屑于争取这种幼稚的口头上的输赢。
精神胜利法给带土带来了难得的好心情,面上都不禁带上点笑。
这情绪间的转化异常诡异,佐助都怀疑他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嘴唇开合,到底还是没能继续恶言相向,转而说:“等阵法布置好了,我们一起去瀛洲看看。”
带土盯着眼前不劳而获的早餐点头道:“好。”
……
不得不说,白绝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物确实有效。眼看着快不行了的人,一通治疗下去,到第二天中午,还真渐渐清醒起来了。
于是宇智波佐助特地去镇里赶了个晚集,买了一大堆食材和调料回来,忙乎了好一会,做了两荤两素,四菜一汤。
他一边做,带土就在一边偷吃,生的、熟的、半生不熟的,凡是吃不坏的都要放进嘴里尝尝。等他尝到成品,太阳已经飘到西头上了。
“你这不是会做饭吗?平时净糊弄我,果然亲的和不是亲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他酸溜溜地说。
“呵。”佐助用带着讽刺意味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带土照常无视:“这个肉炖得好烂,但病人不能吃着个吧。”带土又从锅里直接捡走一块带着一点点肉的大骨头。比起大块大块的肉他更喜欢这种,吃起来金贵。
“无所谓。”佐助说。
带土舔舔手指,又放在水流下冲。
他现在觉得他哥还是想让宇智波鼬活下来的,没看见为了庆祝病情好转做了这么多菜。
那就……那就这样吧,既然是他做的决定,带土决定支持。反正现在杀了宇智波鼬,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要是能让活人开心点,他也算是活有所值。
当然,以上的前提是对方毫无威胁。
佐助让带土拿出几个小碗,每样菜挨个盛了些给宇智波鼬拿过去。路上带土看着眼前的荤腥,又不禁怀疑这些东西给病人吃真的没关系吗。
他打开门,走进房间,把东西放在矮桌上,一齐端到宇智波鼬面前。
鼬的呼吸还是很急促,一躺下去就容易喘不上气,就算睡觉也得坐着睡。
带土看着他一副病得快死的样子,觉得这家伙可怜又可恨。
“吃饭了,东西比较多,还有汤,小心别碰洒了,你自己能吃吗?”
鼬短促地挤出一句气声:“能。”
还是怕他把自己吃出事来,带土靠在旁边盯着。
鼬也吃不下多少,每样夹了两筷子,食不知味地吞下去,最后喝了半碗汤,就算结束了一餐。
带土只好把受了点皮外伤的晚饭再端回去,在确定他哥神色无异后谨慎地提议:“不如再煮点粥?”
佐助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向尽头的那个房间,左手抚过右边的护腕,随着通灵术发动一把长刀握在手中。
他神色晦暗不清:“既已吃饱喝足……那就该送他上路了。”
带土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卧槽!这他妈是断头饭!
宇智波鼬虚弱地靠在床上,胃里不合时宜的食物根本无法补充能量,反而加重了他的头晕。
他要死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但在那之前,他渴望一场天葬。
他希望能有秃鹫啄食他的肉,痛饮他的血,再把剩下的骨头焚尽,好让灵魂轻飘飘、赤条条地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身边传来刀刃出窍的铮铮。
听声音就知道是把好刀,想必那鹫的爪与喙也是如此锋利。
宇智波佐助正慢慢把长刀抽出来,将其对准宇智波鼬。
利刃出鞘,发出微小的嗡鸣。特殊处理过的刀身灰蒙蒙的,此刻正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宇智波鼬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前。他什么都没说,仅仅是摆出一份引颈受戮的姿态。
但这份平淡的样子反而激怒了宇智波佐助。他本来觉得,再次见到鼬,对方会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或许是忏悔,或许是辩解,再不济也有些无意义的闲话。
但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沉默得让人不痛快。
一如十八年前,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让鲜血浸透了族地里的每一块石板。
够了!他本来也不想听不是吗?
刀刃落下,如同铡刀。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刀刺入床头,用刀背挡住了这一击。
佐助恶狠狠地瞪过去:“你想干什么!”
带土额头上挂着几滴冷汗,但还是露出一个刻意的笑来,说:“来抢人头啊~他杀了我爸妈,我来报仇,不是合情合理?”
说着,带土的刀刃顺着力度往下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