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希皱眉嘟囔着此处又没有别人,仍乖巧地凑近了,却不料面前人一挥衣袖,白色的粉末便随着人动作被他吸进鼻腔里。
“你…”宁言希甚至来不及惊恼,便骤然间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进了人怀里。
楚未垂眸将人揽进怀里,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于腰间的软刃,见人彻底昏睡过去才松了口气般,自言自语似的低下头温声道,“小希,不要怪我。”
宁言希再度转醒时头痛得厉害,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自己为何昏睡过去又为何在此时醒来,一歪头自己正身着洁白里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纱帘将四周包得严实,只能瞧见朦胧的人影。
他缓了片刻立起身来将纱帘拨开,看见那个立在窗前的瘦削背影,瞬间记忆回笼,说不上愤怒却仍皱起眉头来冷冰冰道,“楚神医,不该解释解释么?”
那人似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露出一副极为恳切的模样,这时恰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夕阳便映在那张白净的面庞上,“我若不拦你,你怕不是已经在阴曹地府。”
宁言希哦了一声,抬手去摸搭在木椅上的衣服,触手布料却很扎实,囫囵抱进怀里,竟是一套青绿色的衣袍,他瞪大眼睛咦了一声,探手往里摸这衣袍竟加了一层厚实的皮草。
“你以为这样便能收买我吗?”宁言希将衣服放下,低落道,“那魔头害人无数,此次放掉他,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家要遭受迫害,更何况那穆姑娘…”
“那魔头早已在不久后被制服,就在那处院落里,”楚未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他,宁言希却赌气似的将视线移开,“穆姑娘终究回天乏术,我也只能求那些官兵能将穆姑娘和她的家人葬在一起。”
“真的吗?”宁言希心里仍气闷,却心说这结果是好的,或许这楚神医也是出于好意…
总之他终于眉头舒展开,抬头见楚未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便又移开视线别扭道,“或许是我冲动了。”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宁言希觉得有些冷了,却并不把衣服披在身上,只抱着怀里踌躇片刻道,“我要走了,楚神医,这衣服我不能收下。”
楚未仍那样看他,心事重重的,却并不显得惊愕,“为什么?”
宁言希一时卡住,只站起身来将衣服捧进楚未怀里,“我受了你许多恩情,怕是再也还不起。”
楚未却摇摇头,将长袍抖开轻轻披在宁言希穿得单薄的身上,“怎么要走了?不如与我同道。”
宁言希心里有些憋闷,却顺手将衣服裹紧了,突兀道,“我不该再与你一起了。”
楚未轻轻发出一点疑问的声音,这下似乎是有些吃惊了,却仍柔柔地看向他,笑得有些不自然,“我与宁少侠不过同道几日,我倒觉得有些默契。”
宁言希却避开他的视线不再说话,两人僵持片刻楚未才轻笑一声,轻松道,“或许没有这个缘分吧,不如先去吃饭。”
宁言希腹中空空,心中却堵得慌,坐回床沿上情绪有些低落,“我不去了,楚神医自便吧。”
楚未见状仍笑得文雅,宁言希几乎以为这人有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下一刻那人却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是么,在下今日还想请少侠去膳怡坊酒楼吃顿好的呢?”
宁言希眨眨眼睛,略显尴尬地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心虚道,“这么说来我肚子是有些饿了。”
楚未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笑了笑,表情隐隐有些得逞似的意味,“宁少侠,请吧。”
两人落座时已经有些晚了,宁言希起床后收拾磨蹭了许久,这酒楼又离这医馆很远,兼之宁言希终究不放心,打探了许久这穆府后续的事,却没料到走近酒楼却发现这地方人来人往依然热闹。
宁言希不客气地点了几道硬菜,楚未却仍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仿佛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一般,看得宁言希心里发虚,趁小二去拿茶水时倾身小声道,“我身上是没什么钱了,你若是没有钱现在还可以反悔。”
楚未却视若无睹,抬手接过小二递上来的茶水,漫不经心道,“放心,是有些积蓄。”
点完菜小二下去,便听见隔壁桌在聊江湖上的一些事,也不过是哪位大侠斩杀了魔头,又或是一些爱恨情仇。宁言希听得有一搭没一搭,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有些埋怨这大名鼎鼎的酒楼上菜如此缓慢,却听那侠客低下头神秘道,“听说没有,那李诚飞之子重现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