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与这楚神医结伴,却觉得煎熬无比,这人是个医师,又并非医修,虽说身负神医之名也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真的有魔头作祟,怕不是要魂断当场。况且他总以为这人像李清潭一般讨厌,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叫他心乱如麻。
两人这样在庭院里站了会儿,宁言希只觉得这样耗着不是回事,正想提议到四周转转,却见那楚未老神在在地倚在凉亭下,抬头望着顶部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是谁?”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宁言希循声望去,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正立在房门口警觉地望着他们,但说老人又不算贴切,只因这人面上不算苍老,这样想来大约是五十来岁的年纪。
宁言希眼神闪烁,心里却大约有了些计较。
楚未这才立起身子懒洋洋地拱了拱手,低声道,“在下楚未,不才,有个神医的名头。”
这么小声能听清吗,宁言希清了清嗓刚要做个介绍,却惊奇地发现那老人面上的寒霜融化了似的,变出一副笑模样,脚步轻快地走近来。
“小女从昨日便昏迷不醒,”那人又变出幅极忧心的神色,似乎将楚未当做救星一般,边引着二人往另一侧屋子里走边道,“在下也会搭一搭脉,却看不出什么,想来到底不如神医道行高深。”
楚未略显敷衍地微微一笑,“穆大人这府邸别致得很,这长廊叫人眼花缭乱的。”
那穆树青仿佛没听见一般只管朝前走,宁言希紧盯住那人背影,突兀道,“长廊上绕着的藤萝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大人不如让下人清理一下。”
那穆树青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在叫他,讪讪回过头来道,“我向来不喜住宅里有太多人打扰。”
楚未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又问道,“怎么不见夫人?”
穆树青伸手将木门推开,宁言希却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并非他想象中女子的房间布置,反倒简洁到没什么生活气息。不远处靠墙的梳妆台放了一面铜镜,瞧上去却脏兮兮的,勉强能见到三人的身影在其中晃动。
“哦,她回娘家了,”穆树青眨了眨眼飞快道,“前两天闹了些小矛盾。”
楚未点了点头,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走近了最里面的床铺,纱质帷幔落在床沿上,叫人看不清其中虚实。
穆树青见状正要说什么,楚未却转过头温声道,“只将手腕露出来便好。”
宁言希见状彻底觉得自己在此处似乎没什么作用,也不过是个神医身边的摆设,还不如再探一探这古怪的宅邸,便拱了拱手道,“这里面有些闷,不如我去外面转转。”
却不料那穆树青反应很大地站起身来,似乎又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又有些尴尬地坐回去,解释道,“这位…少侠,不是在下不叫你出去,实在是府里有些宝贝又无人看守。”
宁言希见状哦了声,耷拉着眼皮站到正悬丝诊脉的神医身边,手心却忽然感受到被谁轻轻勾了下,宁言希低头看过去正对上那双神色显得有些狡黠的眼睛。
奇怪,楚神医从前是这样的吗?
宁言希隐隐觉得惊悚,面上则疑惑地望向那人,那楚未便探身躲开那穆树青的视线,对着宁言希做了几个口型。
那人缓缓将丝线从那露出的手腕上收回,仰头笑着又做了遍口型,宁言希在满腹困惑中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却忽然毛骨悚然。
穆府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