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一转身拐进了一条有些冷清的小道,楚未压低了声音,轻飘飘的,“这穆府一直有些不好的传闻。”
宁言希心里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人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都说那里闹鬼。”
那楚未见那少侠被吓得往后窜出去一步,瞪着那双铜铃似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他,眼睛里忍不住漫上些笑意,只是那笑一闪而过叫人察觉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宁少侠不会是怕了吧?那拒了这事也好,其实我也挺怕的。”
“谁怕了?”宁言希瞥他一眼,走上前来却是很微妙地与他隔了段距离,客气道,“楚神医,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有点吓人。”
楚未转回头置若罔闻,宁言希目光落在那人垂在胸前的发尾,却听那人自顾自继续道,“自他家里那个上门女婿在河边离奇溺死,才传闻怪事多些,我看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当不得真。”
宁言希哦了声,沉默了会儿忍不住问道,“有些什么传闻?”
“也不过是家里有下人在屋里看到窗边有鬼影,还有仆役说瞧见小姐屋子里总有很多水迹,说是那女婿冤死爬回来索命。”
宁言希在脑袋里细细想了下,颇有些不自在,皱着脸呵呵笑了两声,低声道,“不过是些传言罢了,又或是有心人装神弄鬼。”
两人抄小路又走到另一条空旷的街上,却意外的没什么人经过,与刚才的那条长街简直如同两个世界。
却见大眼睛少侠晃着马尾咦了一声,奇道,“有些冷清,不会走错了吧。”
那楚未抚了抚袖子,又像是发觉什么般轻皱眉头,半路上止住动。他随着惯性懒懒散散将衣袖垂到腰间,仍是惯常的随意模样,漫不经心道,“传闻里闹鬼的府邸所在,自然不会热闹。”
两人并肩又顺着街道走了几步,远远地果然看见一座不小的宅院,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宁言希睁大那双圆而大的杏眼,下意识拽着身边人的衣袖,落后了一步小声嘀咕,“看起来果真不祥。”
那楚神医回过身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被拽着的衣袖,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古怪,在宁言希看来不像是那张脸上应当出现的模样,片刻后却突兀道,“宁少侠难道对谁都这样吗?”
宁言希啊了一声,显得手忙脚乱地松开了那片衣袖,有些尴尬地往前紧走了几步,那人却紧紧跟上如影随形。那府邸越来越近,能看见上面挂了副牌匾,端端正正地写了“穆府”两个字。
他们两个人向来没什么可说的,从前的话题也不过是围着李清潭的伤病转,只是这话题也持续不了几句,这楚神医总能找到由头晃晃悠悠地走开,不知又跑去了哪里。
可此刻那楚未却跟在他身后幽幽开口道,“穆家的掌事人穆树青从前也算上面那位的宠臣,后来不知为何带着妻女来到这里做了个城主。”
宁言希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接道,“所谓皇室的恩宠,也不过是此一时彼一时,这样远离朝堂反倒很好。”
楚未嗯了声,跟在他侧后方小声道,“这小城从前也没那么热闹,只因有许多魔头借地势盘踞在此,后来穆树青来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那些魔头竟凭空消失了。”
“那他还是个好官,”宁言希眨眨眼张大了嘴,却紧接着疑惑道,“这魔头有那么好铲除么?难道都是些小喽啰?”
那楚未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平淡道,“那李诚飞便是其中的一员,占据了一整个山头,还收了数以百计的部下,一呆就是十余年的时间。”
宁言希闻言却不说话了,眼看着要走到门口了忽而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将声音放得很低,仿佛这样就能骗自己,这样就没有人会听见他所说的话。
“你离开时,李清潭…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