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希被这动静吓得一抖,听外面熟悉的声音轻轻叫他名字,这才安下心来随手从椅子上拿了外袍披在身上,跑去开了门。
李清潭很自觉地站在原处,两道身影极快地闪进屋子里,苏女侠刚一进门来不及问候便急着要开口,却忽然上下扫了眼宁言希,面色一时古怪,顿了一顿才道,“我…我们今日出门打探了一番,才知道为何这里的人都闭门不出。”
宁言希早已了然于心,也装作刚刚知道的模样,答道,“应当是因为那场大火,上面派了官兵日夜在此驻守,也不知此事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方贤思索片刻迟疑道,“是有这个原因,只是有人说东边山上有魔物盘踞,近几年总有人无端失踪,封城之前总有侠客前来却无一不无功而返,听闻郝女侠也曾来过呢。”
宁言希啊了一声,心中疑惑少了许多,他本还奇怪为何此处怎么会荒凉至此,街上也鲜有人烟,若说是仅仅因为那场火灾,似乎也毫无道理。
另一边苏女侠接着道,“那场火灾确实蹊跷,这里的人信誓旦旦说一定是宁家触怒了山上的魔物才惹来杀身之祸,再细问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窗外雨仍在下,和着风拍打在破旧的窗纸上,噼啪作响。这个小院偏僻得很,极少会有人从此处走过,于是夜里很静,静到令人心慌。宁言希此刻便内心分外焦灼,只觉得自己与真相忽远忽近,真的只是魔头作祟么?若是真的如此简单,又为何要这样封锁城门,却又完全看不出想要上山剿灭魔头意图,就好像只是单纯地把人困在这里。
李清潭将人让到桌旁的椅子上,见无人说话,便缓声道,“与其在这里猜想,不如上山去瞧瞧。”
苏女侠赞同地点点头,认真道,“若是能将魔物剿灭,或许能还百姓一个正常的生活。”
方贤却皱着眉头迟疑道,“我并非想要强加阻拦,只是许多事似乎还没弄清楚,这样轻易前往是否太草率?”
苏女侠却撇了撇嘴,瞪了身边人一眼,没好气道,“这里的百姓知道的很少,又能再打探出什么?要我说明日就直接去罢,早去早回,若是等的久了被发现了又该如何是好?”
方贤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张了张嘴巴,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声道,“苏女侠说得是,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宁言希本还心慌的很,见这场景倒难得笑了笑,一旁李清潭一双狐狸眼睛扫了扫那两人,眯起眼睛打趣道,“难道你们二人大事小事都是苏女侠拿主意?方大侠似乎很是习惯呀。”
方大侠好脾气地笑笑,苏女侠却哼了声回道,“他没什么主见,自然凡事都听我的。”
说罢她又瞪着双秀气眼睛瞧着面前的两个人,犹豫道,“难道你们之间都是李先生说了算?”
宁言希眨着那双大而圆的眼睛,一时间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便干巴巴道,“我们之间自然是谁说的有理便听谁的。”
苏女侠拉长声音哦了声,听窗外雨声渐缓,便起身告辞了。
两人一同起身将人送走,宁言希这时才发觉身上乏累得很,低头去脱匆忙披上的外袍,瞧见自己身上陌生的颜色却一时间定住了。李清潭看得好笑,慢吞吞替人将那身黛青色长袍脱下放到一旁,宁言希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尴尬地偷偷瞥了眼身边人,却想不到那双眼睛太大,些微情绪也无处可藏。
李清潭似乎实在欢喜,又好像有些得意,此刻更是笑得眯起眼睛,像一只得逞的狐狸,可眸光却是温和的,极为宠溺地瞧着他。宁言希被这视线烫到,不自在地转回头去,左思右想也实在不明白这人脑袋里装了什么。
两人草草收拾完便躺在一起睡过去了,实在是累了,宁言希只觉得自己沉入了极深的梦境里,而这场梦却并不似从前难熬,反而是幸福愉悦的,醒来时他竟一时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而那阵欢乐的余韵仍在心头蔓延。
他一抬头李清潭仍轻飘飘地坐在前面的木椅上,却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见他醒来便转过头来盯着他瞧,温声道,“宁少侠,醒了?”
却见李清潭今日换了身白色长袍,布料不如何华贵,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点飘飘欲仙的味道,再加上这人发丝柔顺,轻盈地垂在身侧,宁言希看得一时呆愣住,那人却意料之中似的眨眨眼睛,又露出那副得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