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希见他这样反倒不自在起来,隔着屏风边解衣服边干巴巴道,“这水的温度倒是刚刚好。”
那便传来轻飘飘的一声嗯,若有似无,好像一场幻觉,宁言希踏进浴桶里拿着放在一旁的皂角搓洗头发,洗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道,“李清潭,你在看什么?”
那人似乎是站起身来,走近了,隔着屏风幽怨道,“还以为宁少侠要抛夫弃子,这便翻出本挽回负心汉的话本学习一二。”
宁言希被呛了下,反应过来这人在点自己,便微恼道,“我不过是回到故地一时感怀,想要独自走动一下,我…不与你说是我的不对。”
那边便装模作样地叹气,宁言希几乎能想象出那人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笃定他一定会率先服软,便听那人接着柔弱道,“你可知我独自在屋里很害怕,万一那些官兵闯进来,怕不是要与宁少侠天人永隔。”
宁言希撇了撇嘴,一时不知该回什么,那人却忽然绕到屏风后面,惊得宁言希连忙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人见状唇角微勾,很体贴似的侧过身子不去看,却仍留在原地,温声道,“你我本是夫妻,何必如此见外?”
话虽这么说,宁言希仍觉如此亲密对他二人来讲有些古怪,他便眨眨眼睛抖掉眼睫上的水珠,理直气壮道,“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还算不得夫妻,最起码得等我们回到宗门办了仪式才算数。”
李清潭哦了声,似乎对这番话没什么看法,两人不约而同地静下来,在一片宁静里宁言希不自觉地去瞧那个背影,想象那人清俊秀气的眉眼。
李清潭真的与这件事有关么?他梳洗着打结的发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若说仅凭一个女孩的话便冤枉了人,到底是不好的,可若真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抬头见那人仍背过身子立在那里,便佯装好奇道,“你那支发簪究竟是什么人送的?如此神秘。”
那人闻言模糊道,“从前结伴的人送的,你若喜欢拿去也好。”
宁言希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干笑几声,继续问道,“不会是叶姑娘口中与你结伴同行的那个人吧?”
他话说得轻松,手却暗自在水下握成了拳头,那人仿佛察觉到什么,轻描淡写道,“太久之前的事了,倒也记不清了,宁少侠如此在意与我同行之人,莫不是吃醋了?”
宁言希将口鼻沉进水里不愿理会,那人却得寸进尺道,“宁少侠不必忧心,在下此生唯你而已,是做不得抛夫弃子的负心汉的。”
宁言希轻哼一声,几乎能想象那人眉眼弯起的狐狸模样,随即从浴桶里站起身来,伸手去够旁边搭着的布巾,一边动作一边道,“李先生模样清俊又智计无双,想必这样的花言巧语与许多人说过罢。”
李清潭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却并不回身,平静道,“小希,此生我只愿与你一起,这也并非花言巧语。”
宁言希将里衣穿好,听这人忽然如此认真,竟觉得有些不适应,却不由得安心许多。他想,或许是那小女孩看错了,再说这红玉发簪也并非什么稀罕玩意儿,或许别人正好有个一模一样的,又或许…是那个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正巧将发簪送给了李清潭,李清潭他毕竟只是个身无功法的凡人,身体也不好,又怎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想到此处宁言希心下稍安,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那人仍背过身子,便走到人身侧挽过那人的手笑嘻嘻道,“我不过逗你,你还当真了,只是我真的好奇你从前的经历,不如与我说说。”
两人挨挤着往里间走,李清潭侧过头来很认真地瞧着他,宁言希被那人的眼神盯得面皮发烫,正要问他为何总要这样看他,就好像两人久别重逢一般,却没想到房门猝不及防地被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