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12日,如果简毓明能像看她那样,看我一眼就好了。可只要她在,他根本不理我。”
……
“2000年11月9日,今天毓明他夸我很有物理天赋,当时我的心砰砰不停跳!但我想握他手的时候,偏偏许明月来了!她肯定是故意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亏我拿她当最好的朋友!”
“2001年2月4日,今天许明月让我到她家陪她,说她害怕,不敢睡觉。结果,我发现了她嫂子曹蕾的秘密……”
“2001年6月22日,曹蕾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去丁校长家的时候偷偷放到……我应不应该?可我已经答应她了。那孩子还那么小,我有点儿害怕……”
纪川心里一沉,丁倩倩的毒居然是姜琰下的?那么……他快速往后翻。
“2001年12月7日,今天雪好大,太冷了,我的手到现在还在抖!丁卫成抓住许明月时,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我只好捂上耳朵,后来的声音……太不堪入耳了。”
“……我不是不想救她,可是柯红在里面,她不是也没救吗?她还说忍一忍就过去了……何况,我是被曹蕾拽走的……但好事是,她再也不能拥有简毓明了。”
“嗡!”
剧烈的轰鸣瞬间在纪川脑中炸开,钻心的疼痛从胸口直冲到喉咙!他握着变了形的笔记本,一拳砸到墙上!
路灯昏黄,无序的雪花在悬着的灯罩下飞速盘旋。
原来,这才是许明月被联合绞杀的真相。
十年……她究竟是怎么度过的每一天……
通身的冰凉让纪川止不住发颤,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许默……
***
许默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绷直身体,俯视姜琰,“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承认也没关系,牺牲我算什么,你还可以为了得到简毓明做得更多,比如……威胁丁卫成。”
姜琰的眼神在许默脸上逡巡片刻,咬着的嘴唇逐渐放松,“哼!那个老家伙,不管我怎么说都不同意我进实验一中。我只好拿出当年你的事威胁他。没想到……”
她的眼神离开许默,直勾勾盯着某个方向,“他居然使出那么卑鄙的手段,联合柯红否决我的评审!”
许默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放松,她转过身,背对着姜琰缓缓道:“我看你们,彼此彼此。”
姜琰仿佛忽然回过神,皱眉看着许默。
“你们这种人共通的特点就是,至死不会放过别人。”许默转回身,“让林笑一次次给我送那些信,羞辱我,提醒我不要忘记过去;以告知许文亮的死因为诱饵,让许锦瑟偷出我的项链当做凶器;杀了人不遗余力陷害给我……”她目不转睛盯着姜琰,“丁卫成是希望你不要碍他的事而已,而你,始终希望‘许默’成为痛苦或死亡的代名词。”
姜琰不否认,也不辩解,灰白的瓜子脸蒙着一层阴霾,“可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许默忽然顿住,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机会让警方知道西郊壹号别墅闹鬼的故事。”
“呵呵呵呵……你居然真的敢说出来!”姜琰持久低沉的笑声充满整个墓室,“我真的很佩服你许默,什么闹鬼,那晚你差点被第二次侵犯吧?说起来居然还能那么淡定!”
狂风肆虐的门廊,阴暗的房间,狰狞的脸……
风刀卷着暴雪瞬间再次席卷许默心底。
她用力掐着掌心,迎上姜琰的目光,“我搬到那里的时候,丁卫成早就不住那儿了。是你,让他再次‘偶遇’了我,对不对?”
姜琰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到身后的柱子上,“你不是也差点报了仇了吗?胸口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
许默止住睫毛的抖动,直视姜琰,“但我没做到的你做到了,用那个消失的犯罪现场诡计。”
“你怎么知……”姜琰诧异的声音戛然而止,“你诈我?”
许默眯眼望着背光处昏黑的墓穴,“本来我并不知道,开始也以为,那晚看到的房间不过是普通的临建板房——也就是二楼离我最近的第三间。但第二天我忽然发现,以我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看到那个房间的正面……”
她收回视线,“所以,唯一的解释是:那晚,有人在第三间板房的旁边搭建了一间外形大小相当、原本并不存在的房间,并在里面完成了谋杀。”
姜琰的眼球微微一颤。
许默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琰注视了许默几秒,紧绷的神情慢慢散开,变作一种不屑,她仰起血色尽失的瓜子脸,“哼,这么简单都想不到,告诉你也无妨。”
她站起身斜觑了许默一眼,“不过是用了一点热塑性橡胶凝胶。说起来这种东西在北方的冬天尤其好用,低温下硬度极高,密闭好,”她笑了笑,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最重要的是非常轻,搬运方便,用完以后,只需要把它们带到没人的地方,小小的一把火,就什么都不见了。”
“嗯……”许默看着姜琰因神采微扬的眼尾,“很有创意,难怪简毓明一直对你赞誉有加。”
姜琰灰白的脸颊忽然涌现一丝不自然的红,“他说什么?”
“他常说……”
“说什么?”
许默抿了下嘴,“唉,算了。”
姜琰的神色忽然敛住,声音拔高,“你怎么知道他说什么?他为什么跟你说?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咳咳……咳咳咳咳……你快告诉我!咳咳……”
她疾速向许默跨出两步,又再度弯腰咳嗽起来,用手帕捂着嘴。
许默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有清晰的粉红粘液印在洁白的手帕上。
她走过去,低声道,“说了不要那么激动,毕竟勒死柯红耗费大量体力,再从那么冷的湖水里游过来,凭你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危险。”
姜琰猛然抬头看她。
许默眼眸低垂,“我说的危险是随时可能送命那种。你,不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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