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公会已确定上场成员,准备对目标进行意识跃迁。」
「跃迁成功!正在加载副本……」
「全体参赛成员已成功进入1693号世界:“时蚀荒原”。」
……
“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血肉,我的时空……我不记得了……全都不记得了。”
“熔毁时间与概念的灾难……它已经无处不在,我们无处可逃了……”
“我们将它命名为‘时蚀’,它夺走了我们的历史、我们的记忆,让那丑陋的‘时痕’爬满每个角落,无法再被踏足。”
“……孩子,很不幸,你降生在了一个将要塌毁的‘世界’。”
“但幸运的是,你是特殊的。”
“对不起!对不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虚弱又疲惫,“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啊……”
“你们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向您致以我们最崇高的敬意,0,1。”
“请快些休息吧,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样本……抱歉。”
“我们都希望这场荒唐的灾难快点结束,让英雄不再流血,让漂泊者回家,让不幸的‘救世主’卸下肩上紧压的、被我们强加的……这个破碎的世界。”
奇怪的是,这些声音逐渐变得没有一点起伏,就好像连那些痛苦的情绪都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被抽离,只剩下荒芜的麻木与疲惫,吊着一口气、拖着身子在行走的徒步者。
“他们又想跑!这是第几次了!?”
“0,1,你们还不明白吗?非要把你们彻底死死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才肯死心吗?!”
伴随着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警报声,争吵声与指责声绝望又愤怒,好像一群被逼到极致的困兽围着两块仅剩的肥肉,虎视眈眈,歇斯里底。
“你们没有一点同理心和理智吗?!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添乱!你们想害死全世界的人吗?”
【别听他们的。】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救世主。】
突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属于少年的稚气未蜕的声音,却沉稳又肯定。
【凭什么是我们……这个问题,我猜,你也不止一次想过吧。】
声音好像在随着一句句话逐渐变得低沉、成熟,最后慢慢变成了叶祝最熟悉的那个声线。
【为了这个坍塌的世界,我们会尽己所能。
【但不是像这样,被关在这里,天天被抽血取样,接受那些人虚伪的可怜我们的眼神,像坐以待毙的小白鼠。】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叶祝。】
……
「天庭公司综合榜第六位【殉道者】叶祝,坐标1693号破碎世界:“时蚀荒原”。」
「欢迎你们,新来的守时者。」
「请牢记:
【记忆即存在。】」
「“时蚀”,这场突如其来又命中注定的灾难,将这个世界吞蚀得只剩败壁残垣。它是随处可见的灾难,它熔毁历史,分裂记忆,直到所有存在或是流失或是流窜,绕成一团痛苦的再也解不开的毛线球,或是徒留一片失去意义的空白,即为“时痕”。」
「这是一个失去时间的世界。在这里,没有历史,没有文明,没有记忆,只有混乱的地块和错序的时代,被困在时间罅隙的漂泊者,还有一群仍行于黑夜的守时者。」
「【溯光者】,他们执灯引灵,寻找、修复、留存,这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选择的道路。他们选择对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宽容以待,让它慢慢回忆起自己的原貌。」
「【熵序者】,他们清扫、吸收,将一切混乱归零,再重启,这是他们选择的另一条道路。他们选择抛弃这个失序的世界,重建新的家园。」
「那么,为什么他们得以在这个可怖的世界苟延残喘?」
机械合成音中好像混杂了一声讽刺的轻笑。
「因为,他们在那场侵覆全世界的灾难前夕,平分了两枚火种——新世界唯一的希望。」
「靠着一枚火种自主的引导,一枚火种生命的燃烧,这两批“守时者”,得以苟延残喘,向着梦中的“新世界”,不断前行。」
「而你,便是其中一枚。」
「……接下来,你会如何选择呢?顺从你天生的“使命”,就这样沿着这条路走到黑,还是反戈一手,加入另一条道路?」
「又或者是……找到一条新的路?」
「主线任务:无论以何种方式,拯救这个世界,使其脱离毁灭的结局。」
「支线任务1:找到另外一枚“火种”。」
「支线任务2:找到一条“完美的路”。」
「任务时间:无限制。」
「注:该副本机制具有一定对抗性,以下为该副本内特殊规则。」
「1.公会双方将自动分为两个阵营,一方为【溯光者】,一方1为【熵序者】。」
「2.两方目标具有一定冲突性,不过,双方可以决定是对抗到底,还是协商合作。」
「3.判定胜利的底层逻辑:达成主线任务的贡献度。」
……
“……大人,大人?”
“您怎么了?——零号大人!”
叶祝睁开了眼,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
意识渐渐归位,但他莫名感觉有股沉重的疲惫感聚积在身体与意识中,将他刚刚适应的意识拖得虚浮又模糊。
他的面前围了一群人,凑得很近。他们神情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他睁开了眼,纷纷松了口气。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沉稳却又很瘦弱的姑娘,好像很久没进食过了一样,瘦得有些脱了相,此刻,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叶祝:
“您刚才突然停住了,还闭着眼睛很久没有睁开来……吓我们一跳,还好您没事。”
“大人是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太劳累了,连着疗愈了几批附近的漂泊者……您快去休息一下吧,身体才是本钱。”
旁边有一个棕发青年立马附和:“是啊是啊,大人,我和阿彩会去安顿好这些新来的漂泊者,您快去休息吧……这几天几乎没见您闭上眼。”
这个青年看上去状态倒是比那个姑娘好一些,但依旧肉眼可见地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