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这样。”

唐韫按着太阳穴，向灵带另一头的人说。

“那位小姐确实只是叶祝在原世界就认识的一位助理，实力也很强劲，但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具体身份……这是个人隐私，她有保密的权利。”

那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哦，还有，顾栖，她知道我与你交好，”唐韫说到最后，脸上不禁露出一副别扭的表情，“她托我和你说，叶祝以前情商就不是很高，请副主神大人多担待担待……”

另一头的男人冷冷嗤笑一声：“矫揉造作，她是他的谁……”

话没说完，唐韫便打断了他，继续往下说：“所以，她特地提醒了叶祝，让他向你发出了邀请。”

“他邀请你加入他的公会，【降临】。”

话音刚落，顾栖便收到了特别关注的四条消息。

一条是公会的邀请链接，三条是文字。

逆徒冰山猫：「抱歉，之前是我太不敏感，没察觉到你的意思。其实这么久了，对我，你可以更直接一点，老师。」

逆徒冰山猫：「我之前没有邀请你，是认为你会有更好的选择，没必要让我这支刚刚成立的队伍拖累你。」

逆徒冰山猫：「……所以，现在再发出邀请，还来及吗，顾老师？」

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许久，顾栖毫无表情的脸裂开了一道缝，一时不知道该挂上何种表情。

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和唐韫的灵带通讯，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半天。最后在几秒之内，把这位特别关注的备注改掉了，迅速得好像怕谁看见一样。

又花了十几分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一变又一变，删删又减减，才憋出一条消息。

顾栖：「嗯」

……

「维尔赛思加入了您的公会——【降临】。」

「顾栖加入了您的公会——【降临】。」

叶祝莫名其妙地看着消息界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一闪又一闪，比天上的星星眨眼还快。

他刚刚发完消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他等在那里，以为顾栖打了多长一番话出来。

结果十几分钟后，就看到了一个字。

叶祝：“……”

他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一样的智脑，不自觉笑了一声出来。

理顺灵魂后，他好像越发能察觉到那人表里不一的性子。天天装自己成熟，装自己高深莫测，其实也就只是个别扭的傲娇鬼罢了。

……不止于那些意识中的记忆，还有他自己对这人的记忆，如今稍微仔细一想，都能琢磨出点这种别扭劲。

突然听到一声诡异的笑，坐在一旁的岑筱被惊了一跳，她盯了几眼叶祝，兀自笑了一下摇摇头，把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捋下去。她伸着脖子就探过来：“怎么？顾栖又在你面前犯蠢了？”

叶祝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想起了刚才岑筱和他转述的顾栖的情况。

“我猜，他……情感方面的障碍应该和我一样，随着灵魂碎片的归位，恢复了一部分。”

“又没准是一种本能，”岑筱托着腮弯着嘴角看叶祝，这个刚刚接触情感的、青涩好奇的“人类”，“老大，你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可能觉得荒谬，但现在，我想告诉你，对于任何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存在来说，有些爱恨是彻彻底底的东西，它会刻在你的骨子里——不管灵魂飘得多远，记忆割得有多彻底，就算已经记不清根源在哪，当见到那个人，你还是会和失忆前，做出一样的反应。”

岑筱的眼神黯了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叶祝她基本能笃定的猜测。

“其实，顾栖不一定是剥去了情感，他与你的情况相似又不同。”

“留下的他和充当系统的你不同，他其实是一块完整的灵魂碎片，就像每个世界的‘他’一样，只是拥有主体意识。”

“至于唐韫口中的情感障碍……”

岑筱幽幽叹了口气，拍了拍叶祝的肩：“有时候，爱得越深，留下的创伤会越深。”

“没准……他只是潜意识彻底屏蔽了自己的感官，因为他怕自己面目全非，他怕自己变成那人认不出的模样，虽然他可能已经不记得那人是谁，甚至不确定那人是否存在。”

“所以，他要模仿，根据他所能知道的一切关于自己的记忆，模仿出一个过去的‘他’。”

“……免得那个有一丝可能存在的人，找不到他，认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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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公会赛仅剩半天。

下午两点，【降临】公会全体会议，在线上准时展开。

天庭公司的技术很先进，支持虚拟影像通话技术。

现在，在所有参会成员的面前，都站着其他成员的虚影，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而面对着他们的，自然是作为主讲人的会长。

除了情况特殊的任逸，公会的所有成员都参与了这次会议。

但现在，氛围出奇地尴尬。

……因为这个会议上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公司高层，而且是基本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

基本上这人刚刚加入公会，会议就马不停蹄地开了。不过，看这位领导好像也没有半分不乐意。

他站在除了黎晓以外与叶祝挨得最近的一角，却侧着半个身子，目光落在虚空中，好像在高深莫测地想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在出神。

其他几人神色各异。

毕竟也只有许凌之和这位副主神接触得稍微多一点，其他人对他的印象可能只停留在这个“公司目前最高级别的领导”身份上。

——还有刚从原世界来到公司的维尔赛思，他或许还不知道这人在公司的身份，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位性格大变的“统治者”。

夏花和屈恬恬倒是前面和他一起经历过副本，但是无论是时机还是身份上，她们见到的其实都不是“顾栖”本人。

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微妙的尴尬、忌惮和不知所措。顾栖没有看他们，他们的目光也有些躲躲闪闪，想偷偷看他又不敢。

叶祝显然感受到了这种氛围。

他整了整手中岑筱和他昏过去之前整理出来的资料，轻咳了一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各位，时间有些紧张，两位新成员刚加入没多久就被我拉来参加会议，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困扰。”

他率先转向顾栖，开始简单的介绍：“这位，相信各位大概都认识，我的导师，公司值得尊敬的副主神，顾栖。”

“顾老师，我很抱歉，之前刚刚组建公会时，没有考虑到你的……”

顾栖本来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闻声猛地一转头：“没事。”

正巧打断了后面的话，他不动声色地偷偷瞪了一眼叶祝，叶祝莫名其妙地回了一眼，也没有说下去。

……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几天没见，这人好像多了一肚子坏心眼……本来任他揉圆搓扁的冰山怎么感觉变了点味？

不过叶祝很快调整了表情，转向了另一位新成员：“这位是维尔赛思，刚加入公司不久，是我们在上个副本世界里认识的。”

维尔赛思向周围的成员都礼貌点了点头，现在的维尔赛思，气质自信得体，给人一种很舒服好相处的感觉。

只有夏花没有看他，刻意把目光瞥向别处，没有理睬他的招呼。

简单介绍完新成员，叶祝便进入了正题。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想讨论一下我们这边成员的能力，交个底，再分析一下对手的特点，”叶祝的目光从面前众人扫过，“有问题吗？”

“如果不方便，可以不透露个人的全部信息，只说大致方向就好了。”

先分析一下他们公会的能力，可以更好根据副本内容和对手公会的主要特征应对，规划战术。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们或许没有发现，他们好像下意识顺从着叶祝，默认把他当成了一个可靠的领导者，没有人提出异议。

于是他们按照站的次序，开始依次报出自己的灵力方向、重要道具等等，叶祝不时点头，手上不停记录着信息。

离晓，各种身体素质的提升，隐匿、刺杀；夏花，魔术纸牌，精神迷惑、精神攻击；夏维妮，数据偷窃，防火墙；夏维尔，盗窃、速度、偷袭；许凌之，控制、御剑、道术阵法；屈恬恬，规则与世界背景的解构；维尔赛思，精神控制、精神疗愈、双重人格；顾栖，不明。

至于这位大导师为什么是不明……

“没什么特长，”顾栖一身黑色风衣，抱着胸好像靠在墙边，他回视着叶祝的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但随便暴力通关一个副本还是绰绰有余。”

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