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二启家里。”瑜桐是这么对许巧星说的,“这几日过于繁忙,晚些再给你处理就任的事,你先跟着我。”
许巧星朝瑜桐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圈。
她与瑜桐换上一样的服饰,上面绣有飞禽走兽,再扎起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飒爽。
这件略显宽松的夏衣是以往备下的,没穿过,恰好拿给她。
蓝叶没时间管她,是能预料到的。
自帝休林一出来,蓝叶亲自押着几位犯人,去见大城尉。她只留下随身令牌给许巧星,让瑜桐帮忙找件衣裳。
她与瑜桐马不停蹄地赶往二启家,郝乐宁等人则安置在大城尉府的别院内。
许巧星仅在昨日傍晚小憩一会儿,强忍睡意,灌了几杯提神茶,是她自己坚持要参与进这案子里。
既然决定冒风险,事情结束后不再对衙门避之不及,那么她要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
许巧星没忘记仍属黑户,如今封灵阵法一开,城内外通行受阻,衙门根本无法验证她户籍所在。
她想趁乱一改身份,只能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二启一暴露,就有人来搜查过一遍。因那时,我们忧心二启会逃回来,没敢多翻,怕打草惊蛇,只是把来往书信带走了。我们这一趟只是看看是否有纰漏。”瑜桐说道。
作为一刚入衙的城卫,俸禄微薄,二启又在羽冠城无亲无故,无人可依。然而,他所租赁的房屋,显得不那么贴合薪水了。
许巧星和郝乐宁曾大致推断过,这个世界地广人稀,因此相较于先前所居住的世界,粮食价更高,而房租会更为便宜。
即便如此,二启独自一人,也断断负担不起,闹市边的一个足有五六间屋的精致宅子。
清晨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响起。乱灵症再恐怖,人也要吃饭喝水挣钱过日子。只不过,行人神情紧绷,买卖间两三句话敲定,不轻易与旁人搭话闲聊,少了自在惬意。
许巧星居然能望见溪月路,不远处,便是二启家。
厚重的木门对外大敞。
街坊邻居远远看了她们一眼,在许巧星回望时,不敢对上目光,忙不迭把门合上,生怕在这多灾多难的日子里惹上事。
有人趴在影壁上,抚摸花纹,边听边敲,许巧星走过去时差点吓了一跳。
“这里没夹层。”那人说,“石头拼接处也没藏东西。”
绕过影壁,三四名城卫在忙活,上房揭瓦,或将家具物什拖到门外,闹得灰土飞扬。
“好几间房,他一个人住?请了人吗?”许巧星看了一下,忍不住问,“请来的仆从透露了什么吗?”
“这屋子原是一富商的,数月前清点家当卖了,举家搬迁,就卖给了一墙之隔的邻居。”瑜桐指了指墙对面,“隔壁说,自己只管收钱给场地,不知他做些什么事。有些仆从不愿离开羽冠城的,二启全给辞了,自己额外请了人。我们来这里时,人还没撤完,正好被擒拿住。”
许巧星懂了:“也是一起的?”
瑜桐道:“与你先前发现的客栈一样,不过是新窝点。他不久前搬来这里,更早时住在衙门,定然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
仪霞对二启下手,推他出去当靶子,就说明她不在乎是否会牵扯到这里。
背后之意,不言而喻。
瑜桐先过问现场情况。
有城卫立即迎了上来,在二启的床底木板下发现了几张纸,看过,上面正是写了一些奇珍异兽的去向。
上月抓了五只,记录时略写,若随意丢在地上,寻常人只会当成语焉不详的废纸。
“这是红豪鱼,为掩人耳目,就会写成红鱼。别地曾抓过一案,有人将它与一堆红鲤鱼混在一起,若懂的人去问,就给人看豪鱼,不懂的就给看鲤鱼。反正明面上皆说是红鱼。”瑜桐把纸拿给许巧星瞧,“具体黑话,日后再教你。你等一下若寻到什么有字的,无论可疑不可疑,全要记好。”
“好。”
所有屋子,要派人轮流检查,以防有遗漏。
有一人站在中间,穿着寻常衣服,言行拘谨,看起来像是隔壁派来的人,每搬来什么,就由他出面辨认是不是二启新买来的。
瑜桐被喊去交接监督工作。
许巧星被单独安排到一厢房,大物件提前推到外头,屋内一览无余,毫无遮掩。
她环顾一圈,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想起早古影视剧里的常用的藏匿点,打算挨个实验。
于是,搬来桌子,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
先将房梁处望了一遍。净是灰尘蛛网,没见到可疑东西。一只正趴在梁上的小虫,或许是结网的蜘蛛,一溜烟爬不见了。
许巧星缓慢攀下,脚一落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又绕着屋子走了几圈,将地砖踩了个遍。
但凡有松动的,踩下去脚感不实的,先用凿子把边缘卡住,拿了杆子使劲撬开。
这活不轻松,攥得手生疼,还出了一身的汗。
掀了三块地砖,没什么收获。许巧星正想放回去,却瞧见砖下的侧边泥土颜色不太对劲,居然能十分轻易地挖开泥土,一摸,掏出个布包裹。
还真有。
她将包裹平放在一旁的地上,解开外面那层褪色灰布,里面又套了两层严密油纸,映入眼帘的是两块硬木板与几份户籍帖。为免折损,将包裹藏起的人特意把户帖夹在其中。
长与款差不多是许巧星课本的一半,上面记了二启的个人信息,体貌特征,家中住址,是否有田地家畜,诸如此类的内容。
末尾写有记录日期,字上盖了章。
许巧星的心猛地一跳,没有声张,抬起头,往门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