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载阳总会倾力相助,也总让麻烦迎刃而解。
载阳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无声无息地笑了。她毕竟年龄尚小,无法做到不显于色,只好用手稍作遮掩,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
许巧星站在神秘女人的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帘。
她心下骇然。
从前的梦境杂乱无章,皆是些细碎小事,不知所谓,再者神秘女子从来不用象征王位的自称,要不然她也不会到现在,才搞清楚对方贵为一国之君。
她依旧怀有疑虑。
恐怕无人会拿几个似是而非的梦境当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切全是她假想出来的也说不定。
此时此刻,乱灵症的解释,微风拂面,纸墨香四溢,活灵活现的课堂,每张面孔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看见有两个小朋友借着袖子的掩盖,悄悄传纸条。
她自认为是梦不出来的。
许巧星的年纪虽然与这群孩子相差甚远,可一比较,实在是孤陋寡闻,知之甚少。
无论真伪,总能得到些启发。这节课若继续上下去,最为受益匪浅的恐怕是她这个梦境外来人。
“有谁知道大法术与普通法术之间的区别是什么?这与权衡各方势力,又有何关系?”
载阳再次张开嘴,正欲回答。
可惜,门外有人打断了。
来人面带歉意:“陛下,修建圣塔一事似出了纰漏,国师求见。”
陛下给国子们讲课实属难得可贵,三个月不一定遇上一回。可圣塔之事,不言而喻是大事,尽管课程中途被打断,但几乎没人表现出不满。
即便有不懂眼色的发出哀怨,也很快被朋友暗中掐了一下。
王有些意外,招了招手。一言不发的侍从立即上前替她披上绣有奇异金纹的外袍。
许巧星盯着那个背影,再次捕捉了令人心颤的字眼。
圣塔。
会是不小心误闯进的那座吗?
她深吸一口气,暂且搁置下其余心思,紧紧跟在王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天不遂人意,就当她踏出这道门,沐浴在韶光之下时,周遭场景转瞬变成模糊不清。
孩童们行礼恭送这位王的离开,近在耳畔的整齐声音一并远去。
熟悉的坠落感再次袭来,脚下的地砖倏忽变空,许巧星来不及抓住什么,掉了下去。
她下一刻从床上弹坐起来。
郝乐宁恰巧站在一旁,被吓了一跳,见她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某处,魂不守舍,以为是梦魇镇住了,想轻声问两句。
许巧星没作任何回应,脑子有点嗡嗡响。
屋内静谧,蒙蒙白光透过窗户映在桌上,照在那盏摔损的灯上。
仅有她们两人醒着,天没亮榆桐就出去了,云霞和月薇皆沉于酣眠,偶尔响起一道很小的鼻鼾声。
许巧星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不敢在这间屋子里说事,忧心有人中途醒来,轻快地翻身下床,对郝乐宁指了指门。
出去说。
她做出口型。
现下情况特殊,院内外四处是人,隔不远就有一人站岗放哨。
虽然作为保护她们的手段,但是对于许巧星这个身怀诸多秘密的人,归根到底总归是发怵的。
借着洗漱的功夫,她拿毛巾扑在脸上,声音闷闷:“你这些天有没有一直梦到特定的人?”
“有啊,我妈。”
许巧星掀开毛巾,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去:“不,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确定我梦里的不是你妈。”
郝乐宁疑惑地看着她。
许巧星若无其事地看了一圈,把盆里的水泼在油亮的草丛里。
哗啦一声。
所有人各行其事,一个城卫打着哈欠,往她们那里随意瞧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她凑近郝乐宁,耳语:“我总是做梦,梦见同一个人。她好像是这个世界的皇帝,今早,又听见乱灵症的事。”
这话换许巧星自己听,也觉得诡谲荒唐。
郝乐宁不知信了没信,脸上一片震惊,半晌没反应。
许巧星不想被人说这一切皆是胡乱臆想,看了她一眼,硬着头皮继续道:“是我们抵达的第一日,进了那个地方,之后便时常发生了。”
她不敢说得太过详细。
“是因为我碰了那个机关吗?”她问。
郝乐宁的表情俨然是说不上来的奇怪:“什么机关?”
许巧星闻言,愣了一下:“险些害我们聋掉的机关。”
可郝乐宁眉头皱得更紧。
许巧星等了一会儿,听见她语气飘忽茫然,犹疑不定:“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好像,不记得你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