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我靠背锅脸当上枭雄 > 第56章 第 56 章

第56章 第 5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芍药!"

燕澄大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消散。

"湛庐!叫军医!"燕澄的声音里少见地带着慌乱。

湛庐闻声冲进来,看到芍药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叫军医。

燕澄将芍药抱到榻上,用手探她的额头——滚烫!

他的心一沉,这分明是高热的症状。可她为何会病得如此严重?自己离开时,她明明还好好的。

很快,军医匆匆赶来。他诊脉后,脸色变得凝重:"将军,夫人这是染上了军中前些日子流行的那种疫症,而且已经拖了多日,病情很重。"

"什么?"燕澄的声音陡然提高,"她怎么会染上疫症?军中的病患不是早就隔离了吗?"

"这……"军医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据守营的士兵说,将军离开后,夫人每日都会去隔离区送药送汤,还亲自照料那些重症的病患。大概是那时候染上的。"

燕澄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这个瘦弱的女人,拖着病体,在隔离区中穿梭,给那些病患喂药喂汤,擦拭身体,换洗衣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燕澄喃喃自语,"她明知道会染病,为什么还要……"

军医低声道:"听士兵们说,夫人说将军不在,她作为将军夫人,理应替将军照顾这些士兵。"

燕澄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临行前,自己只是随口叮嘱她好好休息,却从未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现在情况如何?"燕澄沙哑着声音问。

军医摇了摇头:"很不好。夫人本就身体羸弱,又染上这种来势汹汹的疫症,加上拖延了多日……恕属下直言,能不能撑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燕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救活她!"他抓住军医的衣襟,眼中闪烁着近乎绝望的光,"你若救不活她,我要你陪葬!"

军医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是、是!属下一定尽力!"

接下来的日子,燕澄寸步不离地守在芍药床边。

他亲自给她喂药,用温帕子给她擦拭身体,给她换汗湿的衣衫。每当她高热难耐,他便整夜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降温。

湛庐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惊不已。

将军对这位哑女夫人,竟然如此上心?

要知道,将军从中京回来后,整日里都是满面春风,眉眼间尽是柔情,那分明是沉浸在爱情中的模样。所有人都以为,将军心心念念的那位中京女子,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

可现在看来,将军对这位夫人,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情。

第三日深夜,芍药的病情突然恶化。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整个人陷入昏迷,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

军医诊脉后,脸色凝重:"将军,夫人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放屁!"燕澄一把将军医推开,死死抓着芍药的手,"她不会死的,我不许她死!"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芍药,你听着,你不许死!你还欠我一件衣裳没缝完,你还答应要照顾我,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芍药依旧昏迷,毫无反应。

燕澄的眼眶红了,他握着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我对你不好,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我知道我的心里一直有别人。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想过要你死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去照顾那些病患,你每日忙到深夜,你把自己累成这样……你这个傻女人,我又没让你做这些,你为什么要……"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醒醒,求你醒醒……"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我保证,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冷落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夜色如墨,营帐内只剩下他低沉的哭泣声。

湛庐站在帐外,听着将军的哭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燕将军,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芍药必死无疑时,奇迹发生了。

天将破晓时分,芍药的呼吸突然变得平稳了。

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虚弱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燕澄。

燕澄感受到她的动静,猛地抬起头,对上她苍白却清醒的目光。

"你醒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血丝。

芍药虚弱地点点头,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说些什么。

燕澄连忙将她身边的木板和炭笔递过去,芍药颤抖着手,艰难地写下几个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燕澄看着那几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芍药又写:"将军……去中京可还顺利?"

燕澄愣了一下,看着她关心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病成这样,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问他去中京的事?

"顺利。"他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很顺利。"

芍药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写:"那就好……将军高兴……我也高兴……"

写完这几个字,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燕澄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在乎他。

她不是为了报恩才照顾那些病患,她是真的想要替他分忧,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而他,却从未真正看见过她的心意。

## 康复

接下来的半月,芍药的病情逐渐好转。

燕澄依旧每日守在她床边,亲自照料她的起居。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漠,反而会跟她说些军中的趣事,逗她开心。

芍药虽然虚弱,但眼中却总是带着笑意。

她发现,燕澄对她的态度,确实变了。

他不再厌恶她,不再避开她的目光,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握住她的手,给她温暖。

虽然她知道,他心里依旧有那个叫阿姌的女子,但至少,他开始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对待,而非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日午后,芍药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燕澄扶着她,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慢慢散步。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舒服极了。

芍药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中满是感激。

她在木板上写:"谢谢将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应该的。"燕澄淡淡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芍药心中一暖,又写:"将军……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温柔了。"芍药写完,脸微微红了。

燕澄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后悔吗?嫁给我这样一个粗人。"

芍药摇摇头,认真地写:"不后悔。将军虽然性格不好,但心地善良,又有担当。我能嫁给将军,是我的福气。"

燕澄看着那几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阿姌,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又想起眼前这个为了他差点丢了性命的女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似乎没有从前那么笃定了。

夜深了,芍药已经睡下,燕澄却独自坐在营帐外,望着满天星辰。

湛庐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将军,喝点?"

燕澄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湛庐。"他突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吗?"

湛庐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属下不知。"湛庐斟酌着说,"但属下觉得,真正的喜欢,应该是唯一的。若是心中还装着别人,那便不是真正的喜欢。"

"唯一的……"燕澄苦笑,"可我现在分不清了。"

他想起阿姌,想起她清澈的眼眸,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在东苑水榭边对他说的那句"我等你"。

他也想起芍药,想起她冻疮累累的双手,想起她在疫病中为士兵们奔波的身影,想起她在病榻上醒来第一句话竟是问他去中京可还顺利。

一个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子,一个是与他患难与共的妻子。

他该如何选择?

"将军。"湛庐突然说,"属下斗胆说一句,有些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喜欢的,未必是真正适合自己的。"

燕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阿姌姑娘固然好,但她有温侯爷照顾,有温府庇护,即便没有将军,她也能过得很好。"湛庐顿了顿,"但夫人不一样,她除了将军,什么都没有。若是将军负了她,她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燕澄沉默了。

湛庐说得对。

阿姌有温鑅,有温府,即便自己不在,她也能活得很好,甚至可能活得更好。

但芍药呢?

她被父亲卖掉,被青楼折磨,被人割了舌头,身上满是伤疤。她除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什么都没有。

若是自己真的抛弃她,去娶阿姌,她会怎么样?

会重新被扔回火头军,被那些士兵欺辱?还是会被赶出军营,流落街头,沦为乞丐?

燕澄的心一阵阵地疼。

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对芍药的未来置之不理。

"将军,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湛庐说完,转身离去。

燕澄独自坐了很久,直到东方泛白,才起身回到营帐。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芍药。

她睡得很安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燕澄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依旧苍白,但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至少有了些血色。

"对不起。"他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芍药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燕澄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了决定。

次日清晨,燕澄提笔给温鑅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说,自己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觉得自己配不上阿姌,希望温鑅能好好照顾她,帮她找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至于他自己,他会守着芍药,好好过日子。

写完信,他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封好,交给了湛庐。

"送去中京,交给温鑅。"

"是。"湛庐接过信,欲言又止,"将军,您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燕澄的声音很平静,"我想明白了,阿姌不属于我,从来都不属于我。我不该再纠缠她,不该再让她为难。"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对我真心实意的人。我若再辜负她,便真的是畜生不如了。"

湛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属下明白了。"

就在这时,芍药从营帐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她看到燕澄,脸上露出笑容,走过来将粥递给他。

燕澄接过粥,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说:"芍药,我有话跟你说。"

芍药一愣,连忙拿出木板。

燕澄深吸一口气:"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做我真正的妻子。"

芍药愣住了,手中的木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燕澄,眼中涌起泪水。

她颤抖着手,在木板上写:"将军……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燕澄握住她的手,"我燕澄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芍药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进燕澄怀里,无声地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燕澄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别哭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会让你幸福的。"

芍药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湛庐远远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将军终于想明白了,终于知道该珍惜眼前人了。

半月后,温鑅收到了燕澄的信。

他拆开信,看完内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阿姌正在一旁练字,见他神情有异,抬起头看他。

温鑅将信递给她:"燕澄来信了,你自己看吧。"

阿姌接过信,快速浏览。看完后,她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但很快,她便释然了。

她在木板上写:"也好,他能想明白,我也替他高兴。那位芍药姑娘,确实比我更需要他。"

温鑅看着她平静的样子,问:"你不难过?"

阿姌摇摇头,又写:"难过是有的,但也不是很难过。我对他,更多的是感激和依赖,而非男女之情。若是他能和真正爱他的人在一起,我也为他高兴。"

她顿了顿,又写:"而且,我不是还有师父吗?只要师父不赶我走,我就很满足了。"

温鑅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傻丫头,我怎么会赶你走?"他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徒弟,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阿姌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幸福的泪水。

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燕澄,而是眼前这个温柔待她、处处护着她的男人。

"师父。"她在木板上写,"我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当然。"温鑅郑重地说,"不仅要待在我身边,还要待在我身边一辈子。"

阿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温鑅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阿姌,等你再大一些,我便娶你,可好?"

阿姌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好。"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

东苑的桃花开了,满树繁花,灿若云霞。

三年后。

龙脊山下,东燕军营。

芍药已经完全康复,不仅身体健康,整个人也变得丰腴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不仅能写一手漂亮的文书,还学会了缝制衣物、烹饪美食。军中的士兵们都很敬重她,称她为"夫人"。

这日傍晚,燕澄得胜归来,又立了一桩大功。

芍药早早在营门外等候,看到他的身影,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燕澄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想我了吗?"

芍药点点头,在木板上写:"想了。"

"我也想你。"燕澄在她耳边低语,"想得每天都睡不好觉。"

芍药的脸红了,轻轻推了推他:"这么多人看着呢,将军注意些。"

"怕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我抱自己的妻子,谁敢说闲话?"燕澄霸道地说。

芍药无奈地笑了,任由他抱着。

两人并肩走进营帐,芍药端上热茶,又准备好热水让他净手洗脸。

燕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一个爱他、等他、为他操持家务的妻子,有一份能施展抱负的事业,还有一群值得信赖的兄弟。

虽然这生活平淡,但却踏实,温暖,让他觉得安心。

"芍药。"他突然开口。

芍药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燕澄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嫁给我,你后悔过吗?"

芍药摇摇头,在木板上认真地写:"从来没有后悔过。能嫁给将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燕澄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微微发热。

他紧紧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也一样,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龙脊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这对患难与共的夫妻。

而在遥远的中京,东苑的桃花又开了。

阿姌穿着一身喜服,被温鑅牵着手,走过红毯,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回过头,冲温鑅笑了,眼中满是幸福的光。

温鑅也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阿姌。"他说,"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爱着你。"

"我也是。"阿姌在木板上写,"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师父,待在师父身边,做师父最爱的人。"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走向新的人生。

春风拂过,桃花纷飞,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上天的祝福。

这一刻,无论是龙脊山的芍药,还是中京的阿姌,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那些曾经的纠葛、误会、伤痛,都随风而逝,不复存在。

余生很长,有人陪伴,便是最好的结局。

一年后·龙脊山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龙脊山的秋日,层林尽染,漫山遍野都是红叶黄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美得令人心醉。

东燕军营依旧驻扎在此,但规模比起从前大了许多。燕澄这一年连立战功,不仅击退了北狄的数次进犯,还收复了三座失地,军中威望日隆。朝廷又擢升他为镇北将军,掌管整个北疆的军务,手下兵马足有五万之众。

而芍药,也从一个战战兢兢的哑女,成长为军中众人敬重的将军夫人。

这日清晨,芍药起得很早。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用簪子挽起,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绦带,整个人显得端庄贤淑。她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不再是从前那副病态的苍白,反而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

她走到铜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她怀孕了。

已经三个月了。

起初她还不确定,只是觉得每日清晨都会有些恶心,又总是昏昏欲睡。后来军医诊脉,才确定她是有了身孕。

燕澄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着芍药看了许久,像是不敢相信,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声音都在颤抖:"真的?我要做父亲了?"

芍药点头,在木板上写:"军医说,大概是三个多月了,明年春天就能生下来。"

燕澄的眼眶红了,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芍药,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

芍药靠在他怀里,眼泪也流了下来。

从那日起,燕澄对她更加上心了。他不许她做重活,不许她劳累,甚至连走路都要亲自扶着。军中的事务,他也尽量不让她插手,只让她好好养胎。

芍药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紧张,但心中却是甜蜜的。

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乎她,在乎这个孩子。

这日午后,芍药正在营帐内做针线活——她在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缝制小衣裳。

虽然她的针线活依旧不算精湛,但比起从前已经好了许多。那小小的衣裳,针脚细密,虽然不够华美,却满是母亲的爱意。

正缝着,湛庐掀帘进来,禀报道:"夫人,中京来人了,说是温府派来的,带了许多东西,还有温侯爷和阿姌姑娘的亲笔信。"

芍药一愣,连忙放下针线,在木板上写:"快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几个温府的家人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为首的管事恭敬地行礼:"见过夫人,这是我家侯爷和少夫人让小的带来的,说是给夫人养胎用的。"

"少夫人?"芍药有些疑惑。

那管事笑道:"正是阿姌姑娘,如今已是我家少夫人了。侯爷和少夫人在今年春天成亲,如今少夫人也有了身孕,跟夫人一样,都是三个月了。"

芍药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接过管事递来的信,拆开细看。

信是温鑅和阿姌一起写的,温鑅的字温润如玉,阿姌的字娟秀清丽,两人的字迹交错在一起,像是在诉说他们的幸福。

信中提到,他们听说芍药有了身孕,特地准备了一些补品和婴孩用的物品送来,希望芍药好好保重身体,平安生产。阿姌还说,她也怀孕了,如果两个孩子都是男孩或都是女孩,日后便结为兄弟姐妹,如果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让两家的情谊世代延续。

芍药看完信,眼眶微微发红。

她在木板上写:"替我谢谢侯爷和少夫人,祝他们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那管事连连点头,又呈上许多礼单,详细列出了送来的物品——燕窝、人参、鹿茸,还有各种婴孩用的衣物、玩具,甚至还有几个温府特地挑选的稳婆,说是要留在军营中,等芍药临盆时伺候。

芍药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温鑅和阿姌待她真好,即便远隔千里,依旧记挂着她。

往事重提

傍晚时分,燕澄回营。

他一进营帐,便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愣了一下:"这些是哪来的?"

芍药连忙在木板上写:"是温侯爷和阿姌姑娘送来的,说是给我养胎用的。"

燕澄的神色复杂了一下,接过芍药递来的信,仔细看完。

看到阿姌也怀孕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一种释然,也是一种祝福。

"她过得很好。"燕澄喃喃自语,"这样也好……"

芍药看着他,在木板上写:"将军,你会后悔吗?后悔当初没有选择阿姌姑娘。"

燕澄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不后悔。我现在很确定,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阿姌是个好姑娘,但她不属于我,从来都不属于我。她属于温鑅,那个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而我,也有了属于我的幸福——就是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芍药的眼眶红了,她扑进燕澄怀里,无声地哭泣。

燕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芍药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那是幸福的泪水,是被爱的泪水。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真心对待,不会有人真心爱她。

但燕澄用这三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地证明给她看——她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芍药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燕澄对她越发小心,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他不许她出营帐,不许她走太多路,甚至连笑都不许笑得太大声,生怕动了胎气。

芍药被他管得有些无奈,但心中却是甜蜜的。

这日午后,芍药实在憋不住了,趁燕澄去巡营,偷偷溜出营帐,想到营地外走走。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芍药慢慢走着,看着远处的山林,看着训练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宁静。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士兵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她好奇地走过去,才发现是几个新兵在比试箭术。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脸稚气,正拉着弓,瞄准远处的靶子。

他松开弦,箭"嗖"的一声飞出,却偏离了靶心,只射中了靶子的边缘。

周围的士兵哄笑起来,那年轻士兵脸都红了。

芍药看着他,突然想起从前燕澄教自己射箭的情景。

她走上前,在木板上写:"可以借你的弓一用吗?"

那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看到是将军夫人,连忙恭敬地将弓递过去:"夫人,您会射箭?"

芍药点点头,接过弓箭。

她记得燕澄教她的要领——站稳,挺胸,拉满弓,瞄准,呼吸平稳,然后松弦。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拉开弓,瞄准靶心,松开弦——

"嗖!"

箭破空而出,稳稳地射中了靶心!

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夫人好箭法!"

"真是将军教出来的,果然厉害!"

芍药的脸微微红了,她将弓还给那年轻士兵,在木板上写:"多练习,熟能生巧。"

那年轻士兵激动地点头:"是!谢谢夫人指点!"

芍药笑了笑,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捂着肚子,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夫人!"

周围的士兵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她。

"快去叫将军!"

"快去叫军医!"

一时间,营地乱成一团。

燕澄得到消息时,正在校场检阅新兵。

听说芍药出事了,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丢下手中的事,飞奔回营。

他冲进营帐,看到芍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军医正在给她诊脉。

"怎么样?她怎么样了?"燕澄的声音都在颤抖。

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军放心,夫人只是动了胎气,好在发现得及时,已经稳住了。只是这几日要好好静养,万万不可再劳累。"

燕澄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握住芍药的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让你好好在营帐里待着吗?"

芍药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满是歉疚。

她想要拿木板解释,却被燕澄按住了手:"别说了,好好歇着。"

他的声音很严厉,但眼中却满是心疼。

芍药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他是担心她,担心孩子。

"对不起……"她无声地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

燕澄看着她哭,心都碎了。

他俯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别哭了,只要你和孩子平安,什么都好。"

芍药在他怀里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从那日起,燕澄更加小心了。他甚至专门在营帐外安排了人,时刻守着,就怕芍药再偷偷溜出去。

芍药被他管得严严实实,连营帐都不许出了。

但她知道,这都是因为他在乎她,爱她。

又过了两个月,冬日来临。

龙脊山被大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营地中生起了炭盆,驱散严寒。

芍药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有些吃力。燕澄干脆不让她下床了,所有事情都由稳婆和侍女伺候着。

这日午后,又有中京的信使来了。

这次带来的,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温府出事了。

燕澄拆开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朝中有人弹劾温鑅,说他私自招兵买马,图谋不轨。虽然温鑅极力辩解,但那些弹劾的奏章证据确凿,连皇帝都开始怀疑他。

温家如今处境艰难,温楚雄被软禁在府中,不得外出。温鑅虽然还能自由活动,但也被削去了一半的兵权,朝中那些墙头草纷纷倒戈,温家岌岌可危。

信中,温鑅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并没有向燕澄求助,反而叮嘱他好好照顾芍药,不必为温家的事担心。

但燕澄怎么可能不担心?

温鑅待他恩重如山,不仅帮他稳定了军中的地位,还在朝中为他说了许多好话。如今温家有难,他岂能坐视不管?

"湛庐!"燕澄喊道。

湛庐掀帘进来:"将军。"

"准备一下,我要进京。"燕澄沉声道。

"将军,可是夫人马上就要临盆了……"湛庐提醒道。

燕澄一愣,看向躺在床上的芍药。

芍药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她在木板上写:"将军,温府的事很严重吗?"

燕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芍药又写:"那将军去吧,我这里有稳婆照顾,不会有事的。温侯爷待咱们恩重如山,如今他有难,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燕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善良,总是为他着想,从不给他添麻烦。

"可是你……"燕澄犹豫道。

芍药摇摇头,坚定地写:"我没事,你放心去吧。孩子还有一个月才会出生,你来得及赶回来的。"

燕澄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你等我,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生孩子。"

芍药点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第二日清晨,燕澄整装待发。

他换上了将军服,腰间佩着天子赐下的玉佩,整个人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芍药被稳婆扶着,站在营帐外送他。

燕澄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他说。

芍药点点头,在木板上写:"将军也要保重,早日平安归来。"

燕澄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芍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这一次的分别,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燕澄快马加鞭,不到十日便抵达中京。

他没有声张,而是乔装打扮,先去打听温府的情况。

这一打听,才知道事情比想象中更严重。

温府不仅被弹劾私自招兵买马,还被人诬陷勾结北狄,出卖军情。虽然证据都是伪造的,但那些弹劾的大臣势力强大,连皇帝都被蒙蔽了。

温楚雄已经被下狱,温鑅虽然还在府中,但随时可能被抓。

整个温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燕澄连夜求见温鑅,两人在书房中密谈。

"燕兄,你不该来的。"温鑅苦笑道,"温家如今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若牵扯进来,只会连累你自己。"

"温兄这话就见外了。"燕澄沉声道,"当年若非你帮我,我哪有今日的地位?如今你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温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可是,这次的局太大了。"温鑅叹息道,"背后之人势力庞大,只怕连皇帝都……"

"那就让皇帝看看,温家到底有没有谋反!"燕澄打断他,"我手中有东燕军,只要我肯为温家作证,说温家没有勾结北狄,皇帝总要给我几分薄面。"

温鑅摇摇头:"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皇帝连你也怀疑,你这些年的努力就全毁了。"

"我不怕。"燕澄坚定道,"为了兄弟,为了恩义,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商议到深夜,终于定下了对策。

第二日,燕澄便上书皇帝,请求面圣。

三日后,皇帝召见燕澄。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燕澄一身戎装,跪在殿中,声音洪亮:"臣镇北将军燕澄,叩见陛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打量他:"燕澄,你远在北疆,怎么突然进京了?"

"回陛下,臣听闻温府被诬陷勾结北狄,出卖军情,特来为温家作证。"燕澄朗声道。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

那些弹劾温家的大臣纷纷变了脸色。

"放肆!"其中一个大臣怒道,"燕澄,你身为朝廷命官,怎可包庇乱臣贼子?"

"臣不是包庇,而是陈述事实。"燕澄冷冷道,"臣在北疆镇守多年,深知北狄的情况。若是温家真的勾结北狄,北狄早就大举进犯了,又岂会只是小打小闹?"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臣手中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些所谓的'军情泄露',都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那些文书,详细记录了北狄这些年的动向,以及温家在其中的作用。不仅没有勾结北狄,反而多次击退北狄的进犯,保护了边疆的安全。

"这……"皇帝看完,陷入沉思。

那些弹劾的大臣见状,连忙道:"陛下,这些文书也可能是伪造的!燕澄与温家关系密切,他的话不可信!"

"那就让事实说话!"燕澄朗声道,"臣愿以性命担保,温家绝无谋反之心!若臣所言有假,臣愿提头来见!"

殿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燕澄的气势震住了。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终于开口:"既然燕爱卿如此笃定,那朕便再查一查。温家的案子,暂时搁置,等查清楚了再做定夺。"

"陛下圣明!"燕澄叩首道。

那些弹劾的大臣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言。

退朝后,温鑅在宫门外等着燕澄。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感激都在不言中。

"燕兄,今日之恩,温某铭记于心。"温鑅郑重道。

"温兄言重了。"燕澄拍了拍他的肩,"咱们是兄弟,这些都是应该的。"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中京的街道上。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两柄并立的剑,守护着彼此。

就在燕澄以为一切都会好转时,龙脊山的军营却传来了急报——

芍药早产了!

燕澄接到急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封信。

信是湛庐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就的。信中说,芍药在三日前突然腹痛,随即临盆,生下了一个男孩。但因为早产,孩子身体虚弱,芍药也因为难产大出血,如今生死未卜。

燕澄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临别时,芍药对他说的那句"我没事,你放心去吧"。

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明明知道早产的危险,却还是让他放心去中京,不要为她担心。

这个傻女人……

"温兄,我要回去了。"燕澄的声音嘶哑。

温鑅看着他,点了点头:"去吧,芍药需要你。"

"可是温家的事……"

"温家的事有我,你放心去吧。"温鑅拍了拍他的肩,"你若是因为我耽误了陪芍药,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燕澄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飞奔而去。

燕澄一路狂奔,几乎不眠不休。

他换了三匹马,都被他催得口吐白沫。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芍药的样子——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她苍白的脸,她无声的哭泣……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五日后,他终于赶回了龙脊山。

他冲进营帐,看到芍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芍药!"他冲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芍药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他,眼中涌起泪水。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摸他的脸,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燕澄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芍药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燕澄连忙将木板递过去,但她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说了,好好养着。"燕澄的声音颤抖着,"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芍药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燕澄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微弱,像一只快要停止的钟摆。

"军医呢?军医在哪里?"燕澄吼道。

军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将军,夫人失血过多,又因早产伤了根本,臣……臣已经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燕澄抓住他的衣襟,"给我想办法!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我什么都可以给,只要能救活她!"

"将军……"军医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个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过来:"将军,这是您的儿子……"

燕澄看都没看,只是死死盯着芍药:"我不要儿子,我只要她活着!"

芍药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燕澄的手推向那个襁褓,眼神恳切,像是在恳求他看看孩子。

燕澄终于低下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婴孩。

婴孩很小,皮肤皱巴巴的,哭声也很微弱。但那五官,却和他有几分相似。

"这是……咱们的孩子……"燕澄喃喃自语。

芍药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她又用尽力气,在燕澄手心写了几个字——

"好好……照顾……他……"

"不,你要自己照顾他!"燕澄握紧她的手,"咱们说好的,要一起看着他长大,一起教他读书写字,一起看着他娶妻生子……你不能食言!"

芍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摇摇头,又在他手心写:"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不!你能的!你一定能撑住!"燕澄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芍药,求你了,别离开我……"

芍药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她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他教她射箭,他照顾她的病,他对她说"我会好好待你",他抱着她说"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这一生,能遇到他,能被他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他走到最后,不能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她的手渐渐松开,眼睛缓缓闭上。

"芍药!芍药!"燕澄抱着她,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她再也听不到了。

营帐内,只剩下他的哭声,和婴孩微弱的啼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