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的疫苗已经上市了,这帮人也无法无天了,疾控署的人都成了他们的传声筒。”
邓阳说着,又把收音机的声音关小了一些,继续道:
“白岭目前还安全,但天气不会永远这么冷,等气温回暖,那群丧尸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听话了,到时候根本撑不住。而且也有不少白岭的民众开始反对疫苗封锁政策,要求我们解开限制,引进白序会的疫苗。”
邓阳盯着江屏,语气变得更直接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开始配合做疫苗?”
彭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邓,江屏才刚被救回来,现在……”
邓阳没有理会彭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屏的脸,
“崔琼说的样本在哪?”
江屏看着邓阳,又看了一眼彭月,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转向了病房另一边的金属台,台子上放着两个透明的医疗密封袋,里面装着江屏的衣服。
站在邓阳左侧的年轻军官顺着江屏的视线看了过去,把密封袋拿到床边,经过彭月的同意才敢把衣服拿出来递给江屏。
江屏接过衣服,翻到最里面的内衬。
内衬的下摆处有一段缝线明显比别的地方粗糙,像是被人拆开后又重新缝上的。江屏伸手捏住那段缝线,用力一撕,内衬的夹层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容器,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的矿石碎片,分明就是地外物质样本!
“我骗了秦罡,他抢走的那个是假的。”
江屏开口,嗓音还是很哑,“我被崔琼藏起来养伤的时候,让她搞了一个替代品放在保险箱里,她的实验室资源多,弄出一块能检测到辐射反应的矿石碎片并不难。”
江屏看着手里的容器,又说道:
“当时秦罡让人拿仪器测了那个假样本,看到有辐射反应,就掉以轻心了。”
邓阳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透明容器上,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他抬起手,朝江屏伸了过来,谁料江屏的手轻轻一歪,把样本从邓阳的指尖旁边挪开。
邓阳的手僵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江屏,只听江屏说道:
“我配合制作疫苗,我有什么好处?”
江屏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邓阳的眼睛立时瞪大了一圈。而站在邓阳身后的年轻军官更是忍不住,上前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现在可是在拯救全人类啊,你怎么……”
江屏看了那个军官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对拯救全人类没什么兴趣。”
说着江屏瞟了一眼手里的样本,又继续道:
“但我拼了命才把这个东西带出来,我自己又是血清提供者,我难道不能提条件吗?”
邓阳盯着江屏,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里的不悦几乎溢了出来,但他还是沉住了气,语气变得硬冷,
“你想要什么?钱?地位?这些你即使不提,国家也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等灾难结束,你将享受特级功勋人员的待遇,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代表上面向你保证。”
“我对这些都没兴趣。”江屏摇了摇头,他看着邓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只需要一个承诺,无论之后你们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都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除了提供血清、配合制作疫苗之外,不会配合任何其他事情。”
邓阳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邓阳开口,彭月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可以。”
彭月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只需要帮助我们制作疫苗就行,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强制你配合。”
邓阳挑眉看向彭月,一下子急了,
“这件事我还要向上面汇报,你怎么能……”
“邓指挥。”彭月转过身来,直视着邓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出疫苗,每多耽搁一天,白序会就多掌控一天,局面就更被动一分。”
彭月又往前走了一步,“而且这里是研究所,我是负责人。”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焦灼起来。
邓阳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他和彭月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退让。
江屏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适时开口:
“还有一件事。”
邓阳和彭月同时看向了他。
“那个假样本骗不了秦罡太久,一送回去做检测就能发现是假的,到时候秦罡和白序会一定会有所行动……”
邓阳看着江屏,眼神里的不悦还没褪去,但这句话显然让他开始思考别的问题,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邓阳才再度说道:
“……这件事,我会汇报上去的。”
说完,邓阳转身就走,剩下两人紧跟其后,病房的门被带上,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三人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收音机里时有时无的人声。
彭月轻轻摇了摇头,再次坐回椅子上,朝江屏笑道:
“嗐,你别担心,老邓这个人……脾气太臭,但也挺不容易。”
彭月的声音放缓了些,带了几分感慨,
“灾难爆发的时候,好多人都撤了,有的带着部下往更北边跑,有的干脆脱了军装进了避难所,就他非得硬撑着坚持,死活要守住白岭省。”
“……要不是他,白岭省也早完了。”
江屏听着,没有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透明容器递给了彭月,彭月接过去,眼神更加明亮,
“我会尽快安排实验。”彭月说。
江屏点了一下头,伸手将收音机的声音重新调大,然后缓缓躺回了床上。
收音机里的广播还在继续,播音员换了一个更年轻的声音,
“……白序会会长秦罡日前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疫苗的全球供应将在未来一个月内全面铺开,届时所有签署合作协议的国家都将获得充足的疫苗供应……”
江屏闭上了眼睛。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