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屏眼睛慢慢瞪大,抬头看向门口。
门是锁着的,他一进来就随手把门锁上了,这是末世以来他养成的习惯。
随着李小博的声音由远及近,江屏还听到了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还是能够分辨出来,不止一个人,正从走廊的另一端朝这边走来。
江屏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还没有完全理清头绪,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但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一时间江屏只意识到了一件事——
李小博和秦罡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绝对不正常!
江屏没有再细想下去,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把附近歪倒在地的扶手椅拖了过来,死死地抵在门把手上,那把椅子很沉,是老式的实木椅子,应该能顶住一阵子。
江屏的心脏跳得飞快,本能的求生意识让他开始在屋里四处打量。
这个地方他已经来过两次了,第一次是来翻找资料,第二次则是来找秦罡。两次的时间都很紧急,其实并没有什么机会观察这个房间本身。
秦罡的办公室并不大,因为是在地下室,因此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而且又因为资料太多的缘故,房间里到处都是塞满文件的书柜,把所有墙壁都堵住了,根本看不见墙上都有什么。
江屏仔细巡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旁边的铁皮柜上。
那个铁皮柜挨着墙角,背靠的墙面只贴了一半的墙纸,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江屏快步走过去,将铁皮柜移开一角,看到了它后面藏着的东西。
是一个物品传送竖井。
那种竖井在老式建筑里很常见,用来在不同楼层之间传递文件和小型物品,竖井的开口大约有半米宽,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江屏见状心内一喜,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竖井的门上有一个锁扣,已经锈迹斑斑,卡得死死的,他试着用手掰了两下,纹丝不动。
除此之外,江屏也不知道这个竖井通往哪里,就算他能打开锁扣进入竖井,万一另一头是条死路呢?万一有人在那边守着呢?
正当江屏愣神之际,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江屏?东西拿到了吗?怎么还锁门了?”
听到李小博的声音,江屏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无论这个竖井能不能用,先把这个锁扣打开再说。
江屏开始用匕首撬那个锁扣,但无奈锁扣太了,刀刃插进去又滑出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江屏?”门外的李小博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在里面干什么?开门啊!”
江屏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随后李小博又喊了几次,但见江屏迟迟没有任何回应,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李小博没再继续出声催促,而是换成了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李小博有这里的钥匙!!!
江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迅速地撬动那个锁扣。
门锁已经很久没有用钥匙打开过了,再加上雨天的潮气让木门膨胀变形,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得很艰难。大约又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外面传来“咔嗒”一声。
门被打开了!
但因为江屏把椅子顶在了门把手上的缘故,门只开了一条缝,江屏一瞬间转过身来,一边背着手继续对付那个锁扣,一边看着那道门缝。
门缝里站着一个人,是李小博……一道手电筒的光束从李小博的后方照了过来,让李小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深蓝色。
对方没再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江屏,末了,终于开口,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声音还是李小博的声音,但气质却完全变了——
之前那股学生气的、认死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从容、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气质。
江屏盯着那道门缝,一股寒意由头顶传至脚下,
“你到底是谁?”
门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对你来说……你应该刚刚见过我,不是吗?”
仿佛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仍旧让江屏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果然是这样!!!
江屏的脚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更加贴近身后的传送竖井,开口道:
“你……真的是秦罡?”
门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江屏看到李小博伸出了手,摸了摸他自己的脸,
“怎么样?我年轻的样子,是不是和以前差很多?”
江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
“也没办法……”
李小博,或者说是年轻的秦罡继续道,“毕竟我这一辈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有的人啊,老着老着,样子就变了。”
江屏咬紧后槽牙,背着手开始继续撬动锁扣,声音拔高了几分,
“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屏说着,门外传来两下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是秦罡在试图开门,但对方似乎也不着急,可能是认定了江屏跑不掉,所以再开口时语气依然很悠闲,
“说起来,我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年去找我,我压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屏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想开口问什么,就听到秦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那天你带走样本之后,我就想要停止恒计划……”
秦罡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说得对,那些实验体已经完全失控了,继续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我想终止实验,想把那些志愿者救出来……”
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冷笑了一声,
“但太晚了。”
“余大洋根本不给我机会,那时候我在科学会里,已经完全是一个用来做实验的工具,没人再听我这个会长的话。余大洋打通了更高层的关系,恒计划产出的X-76让太多人拿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钱,我提出停止实验的要求,根本没人批准。”
秦罡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