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屏看到坍塌的水泥地面,眼神登时一黯。
他没想到这场雨的影响会这么大,上午他来的时候,那楼梯还好好的,只是有些碎石掉落,但现在,整片地面都塌陷了下去,把通往地下室的唯一入口彻底埋住了。
江屏疾走几步上前查探,手电筒的光在废墟上扫过,楼梯口确实被埋了,上面压着好几块巨大的水泥板,还有断裂的钢筋和碎砖,雨水从缝隙里往下灌,发出哗哗的声响。
“要不用车子把这些水泥板拉开吧?”
李小博站在旁边,雨水糊在他的眼镜上让他什么也看不清,但还不忘在这种时候出声指挥。
江屏皱眉,直接拒绝道:
“这里塌陷太厉害了,周围的结构不稳定,用车硬拉的话,只怕会引发更大的坍塌,到时候整个地下室都会被完全埋住。”
说完这话,江屏也没再管李小博,而是举着手电筒,开始在废墟中寻找其他的可能性。
他绕着塌陷的区域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缝隙和空洞,终于,江屏在废墟的一侧发现了一个空隙。
那是两块倒塌的水泥板之间形成的一个三角形空洞,大概有半米宽,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空洞的下方很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江屏能感觉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空隙有几根粗壮的钢筋支撑着,看起来比较稳固。
江屏蹲下身,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光柱穿过空洞,照亮了下方大约三四米深的地方,那里是地下室的走廊,虽然积了一些水,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江屏站起身,对李小博说,
“我可以从这里下去。”
李小博探头往空洞里看了一眼,冻得青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这太危险了吧?万一塌了怎么办?”
“不会。”江屏说,“这几根钢筋能撑住。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拿了东西就上来。”
李小博咬咬牙,似乎也想跟着下去,但看着那狭窄险峻的空洞,最终还是放弃了。
“行,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车上等你。”
江屏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从腰间抽出弯刀,插进空洞边缘的一道裂缝里,当作支撑点,然后他又拔出一柄匕首,同样插进另一道裂缝。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江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钻进了那个空洞里。
空洞内部很狭窄,江屏一手抓着弯刀的刀柄,一手抓着匕首,借助这两个支撑点,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
大约下降了三米左右,江屏的脚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地面,他松开手,稳稳地落在了地下室的走廊里。
走廊里积了大约几厘米深的水,看着非常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江屏从嘴里取下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地下室的整体结构完好无损,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趟着积水,朝秦罡的办公室走去。
大概是受了潮,办公室的木门居然有些膨胀变形,江屏用肩膀顶了两下,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办公室里的情况比走廊好很多,江屏快步走到书架前,拨开那些遮掩物,找到了他上午放进去的金属保险箱。
箱子还在,没有被动过。
江屏松了口气,把保险箱取出来,重新塞进了背包里。
既然拿到了样本,江屏也没有在这里多待的必要,但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唰”的一声响,江屏立刻用手电筒照去,发现只是门口的墙纸脱落了下来。
那片墙纸早已泛黄,再加上空气中的湿气很大,这会儿已经剥离了墙面,耷拉在一边,露出了下面斑驳的墙壁。
江屏淡淡扫了一眼,本来并没有在意,但就当他走过去的瞬间,突然发现墙纸下面好像刻了什么东西,坑坑洼洼的。
江屏停下脚步,把手电筒凑近了一些,仔细看去——
“秦罡桌子左边第三个抽屉——邹”
江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邹?
是邹林!!!
对于江屏来说,他和邹林分开不过一天的时间,自然还记得与邹林在烂尾楼的那场闲聊。
邹林说要在疗养院地下室里藏一张字条,等江屏回到二十年后再来找……
江屏本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邹林真的做了!
江屏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转身快步走到秦罡的办公桌前,拉开左边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文件和杂物,都是二十年前留下的东西,上次来疗养院时江屏已经翻过一遍了,而这次,在抽屉的最底层,江屏却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档案袋。
那是一个塑料材质的档案袋,里面装着一摞纸张,袋子的封口处还用胶带缠了好几圈,显然是为了防水防潮。
江屏把档案袋拿出来,撕开封口的胶带,抽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纸条,江屏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快点回来,别想着躲过请客!”
江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又把纸条翻过去,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比正面更大更潦草:
“彩票号码!!!”
江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江屏又开始翻看档案袋里剩下的东西。
里面都是有关秦罡的资料,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有从电脑上打印下来的网页,还有一些手写的便签,邹林显然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来收集这些东西。
江屏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电筒的光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份讣告,
一份秦罡的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