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屏惊愕了两秒,立刻回到了地下室。
他蹲在时空机旁边,打开燃料舱的盖子,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果然没错!
燃料箱是空的。
刚才他太着急了,忘了检查X物质的用量,现在时空机彻底停止运转了,江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计算错了。
如今的X物质,论纯度和效力都比他父母当年用的X-76-05要差很多。
即便他一次性注入了2000毫升的X-76-07,但也仅仅刚够两次跃迁,居然连维持锚定模式都不行,以至于和05年的连接就此切断。
不过既然确认是燃料的问题,江屏反而稳住了神。
燃料耗尽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出门砍几个丧尸,从它们脑子里提取X物质就行了。只是对于邹林他们来说,江屏也是突然从05年消失的,所以还是要尽快恢复锚定模式,免得让对方着急。
江屏想着,已经背上包走到了门口,但临出门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又把装着地外物质样本的金属保险箱塞进了背包里。
这东西太重要了,他不放心把它单独留在家里。
来到屋外,空气里的腐臭味更加刺鼻,江屏沿着门口的楼梯下楼,还不等从门洞里出来,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好几个人影在徘徊。
那些人的动作很灵活,不是丧尸那种僵硬迟缓的步态,像是在搜索什么东西。
江屏的心猛地一沉!
他压低身子,立刻离开了自家小院,躲到路边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这辆汽车已经在他家门口停了很长时间,车身锈迹斑斑,挡风玻璃碎了一半,但勉强能遮挡住江屏的身形。
江屏蹲在车后,透过破碎的车窗观察着那些人。
果然,那是一群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人,手里拿着武器,不用想就知道对方的身份——
是白序会的人!
江屏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白序会的人既然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巧合,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他来的。
江屏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的背包,再次确认里面装着那个金属保险箱。
就在刚刚一瞬间,江屏本想立刻躲回家去,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他家现在没了时空机的加持,和普通房子没什么两样,一旦被人闯进去,不仅时空机会暴露,他自己也小命不保。
好在他决断正确,把样本带了出来。
江屏躲在车后,看着那群白序会的人进入了一栋居民楼,暂时消失在视野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江屏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红色基地,也是当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只有赶到红色基地,找到曹梁,将样本交出去,他们才算是完成了阻止白序会的第一步,只是……
想到曹梁这个名字,江屏心里又难免咯噔一下。
事到如今,江屏还是不能确定,他在05年被人追杀这件事,到底和曹梁有没有关系,曹梁会不会是白序会安插在红色基地的奸细?
如今样本好不容易到手了,江屏更不敢冒险。
思来想去,江屏觉得还是得先把样本找个地方藏好,他找准时机,趁着那几个搜查者不在街道上,立刻从车后钻出来,猫着腰快速离开。
江屏绕了几条小路,避开了可能有人巡逻的地方,一路来到他藏车的地点,直接开车去了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上坪疗养院。
……
对于江屏来说,自己不过才离开疗养院几个小时,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眼中的上坪疗养院还是一栋崭新的白色建筑,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烧焦的墙壁,坍塌的屋顶,到处都是瓦砾和灰烬,野草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爬满了整个地基。
二十年的时光,就这样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江屏没有时间感慨,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废墟,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的房间很多,但江屏还是选择将保险箱藏在秦罡的办公室里,就塞进了曾经存放录像带的那个书架上。
等做完这一切,江屏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乐韵广场。
之前几次和红色基地联系,江屏都是去乐韵广场找人,负责接头的那个年轻人个子很高,江屏一进入地下交易所就会看到对方。
但这一次,江屏愣是在那里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接头人的影子。
江屏的眉毛越拧越紧,最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了为数不多的物资,递给了旁边闲聊的两个倒爷,
“打听个人,这里经常有个二十多岁年轻男人,个子很高,额头上有个痣,他人呢?”
其中一个倒爷接过江屏给的消炎药和罐头,拿在手里掂量着,
“……呃,你说的是小鹏吧,我记得他是国大的大学生,以前每天都来……”
另一人跟着点头,“对!就那大高个儿,叫小鹏的!他好久没来了,至少一礼拜没见他了!”
闻言,江屏的眼神黯了下去……
一个礼拜?
这不就是他上次从红色基地离开的时间?
难道……
难道红色基地真的出事了?!!
他没有再问什么,转身离开了乐韵广场。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干等着了,他必须得亲自去海城大学看一眼!
……
江屏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海城大学开去,半路上天空下起了雨,浑浊的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冲出一道道黄褐色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江屏这一路上开过来,隐约觉得丧尸的数量好像少了很多,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一心想着尽快赶到海城大学去。
但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就当江屏的车停到了红色基地的据点时,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江屏呼吸一滞。
那栋原本还算规整的实验楼,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两扇大门完全掉了下来,所有的窗户都碎了,门口的院子里堆了半人高的残骸,各种仪器、文件散落其中……还有一些被雨水冲淡的血迹,顺着水泥地上的裂缝,缓缓流了出来。
江屏站在雨中,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