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罡不再说话。
他没有再问更多的问题,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那个绿色的三角形钥匙扣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背对着江屏和邹林。
“我会去取样本。”秦罡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在附近等着。”
江屏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最方便,既然余大洋他们要杀你,你们跟着去反而碍事,而且……”
说着秦罡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苦涩,“我毕竟还是科学会的会长,回大学取个东西罢了,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江屏想了一下,没有反对。
余大洋他们虽然已经掌控了保卫科,但秦罡到底还是科学会的会长,进出国大并不会引起怀疑,不像他和邹林,只要在国大附近出现,必然会引起骚乱。
“……麻烦了。”江屏说。
秦罡转过身来,朝着江屏和邹林摆了摆手,抬脚就往门口走,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等我取回样本,我们就在那片烂尾楼碰头。”
……
夜色很深,周围一片漆黑。
烂尾楼四处透风,江屏抱着手臂靠在一根柱子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疗养院的方向。
邹林坐在旁边的水泥墩子上,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散散道:
“你说秦教授一人能行吗?别出什么事……”
江屏半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低声回道:
“应该没问题。”
“应该?”邹林撇了撇嘴,声音大了些,“……那你还真敢放他走。”
江屏没有接话,目光仍旧盯着远处疗养院透出的灯光,两人就这么又沉默了一会儿,邹林再度开口,
“诶对了,二十年后这附近是什么样的?这片楼盖起来了吗?”
江屏换了姿势,继续说道:
“没有,二十年后这片没怎么发展起来。”
“啊?”邹林有些意外,“为啥?这地方虽然偏了点,但离市里很近,最近我还听说还有什么政府规划,怎么会一直荒着?”
江屏淡淡看了邹林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因为疗养院的事……明年那场大火死了很多人,影响很恶劣,之后没有开发商愿意来,政府也没什么动作。”
说着江屏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这片烂尾楼后来也拆了,但疗养院一直保留着旧址,二十多年都没动过。”
邹林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疗养院,那栋白色建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很难想象半年之后,这里会发生一场大火,烧死上百人……
“那……疗养院的地下室是不是被保存下来了?”
听邹林这么问,江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对,地下室完好无损,你问这个干什么?”
邹林闻言挑了一下眉毛,慢悠悠道:
“也没什么,我就想着……要是我现在写个纸条藏在秦教授的办公室里,改明儿你回到2027年,是不是也能找到那张纸条呢?”
江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邹林。
邹林咧嘴一笑,虎牙又露了出来,“嘿嘿,怎么样?就跟做实验似的。”
江屏看着邹林,忍不住问道:“那你要在上面写什么?”
邹林站起来,走到江屏身边,抬头看向幽黑的夜空,伸了个懒腰,
“还能写什么啊,”他笑了一声,“就写让你记住彩票号码,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给我呗……”
这时一阵冷风从烂尾楼的空洞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江屏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水泥柱子上,听着邹林又开始畅享未来,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的清晨,秦罡才终于出现。
江屏老远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秦罡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步履有些蹒跚,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江屏和邹林迎了上去。
“秦教授。”江屏开口道,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
秦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箱子递给江屏,
“拿着吧……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一夜未睡的缘故,秦罡脸上的表情非常疲惫,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江屏接过箱子,打开了锁扣,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是一小块黑色的物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矿石碎片,表面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就是它。
地外物质样本。
当年导致一切的源头。
江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箱盖,抬头看向秦罡,
“谢谢。”
秦罡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用谢我,这只是我……该做的罢了。”
江屏将金属箱重新扣好,想着要直接离开,但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再度转身看向秦罡,
“秦教授,我之前说的事不是假的,你要小心余大洋他们。”
秦罡看着江屏,又像是在看更远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江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知。”
江屏不再说什么,和邹林带着金属箱快速离开了这里。
……
回去的路上,江屏比平时更加沉默。
明明他手里拿着拯救全人类的东西,但自己却毫不激动,反倒是周围平淡的景色更有吸引力一些。
江屏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车水马龙的集市,深吸了一口冬日凌冽的空气,又缓缓呼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