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城大学实验所之前,江屏配合曹梁他们做了一次血清提取。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由曹梁和李小博亲自操作,他们从江屏的手臂上抽了三管血,又用仪器做了一些江屏看不懂的检测,最后把提取出来的血清分装成几个小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冷藏柜里。
“这些样本可以让我们先做一些基础实验。”
李小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等您把那个……那个样本带回来,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江屏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曹梁把他送到实验所门口,欲言又止地看了江屏好几眼,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江,说好了一个月,我等你的消息。”
江屏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还是罗骏开车把他送回家,车子在破败的街道上颠簸着,一路撞开了好几个丧尸。江屏坐在后座,对路上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只是将目光沉沉投向身旁的保险箱。
箱子里装的是曹梁给他的X物质,整整两千毫升,足够江屏启动两次跃迁模式了。
待车子在乐韵广场交易所停下,江屏从车上下来,和罗骏道别。对方有意送江屏一程,但想来江屏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家住哪,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朝江屏扬了扬下巴,算是道别了。
等江屏从乐韵广场回到家时,一推开门,徐椿正在拖地,见江屏回来了,手里的拖把险些没拿住,一脸惊讶:
“江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屏提着保险箱,并没有回答徐椿的问题,而是问道:
“你下午没事吧?”
徐椿愣了一下,看着江屏一路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这才开口回答,
“没事啊……我今早又去面试了,但也没过……”
江屏听着徐椿的话,视线在窗外扫了个来回——
楼下的街道上,一个老大爷正推着小车卖烤地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旁边还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举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远处,几个小孩在街边追逐打闹,还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旁边聊天。
江屏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又对徐椿说道:
“行,那你在楼上等一会,我……一会儿回来。”
徐椿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向江屏手里拿着不放的保险箱,半晌应声道:
“哦……好。”
……
地下室里,时空机静静地矗立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江屏把保险箱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了保存X物质的容器。
他的指腹摩挲着容器冰凉的质感,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放在操控台上的操作守则翻到了标注着“跃迁模式”的那一页。
其实这些天来,江屏已经把上面的内容看得滚瓜烂熟了,脑子里不知道模拟操作了多少遍,但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险。
江屏照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步步地操作,直到最后一步,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开始转动操控台上的一个时间轴,
2,0,0,5……
随着最后一位数字转动出现,江屏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可以了……
都设定好了……
江屏把手按在一个褪色的闸刀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江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他的手猛然落下,耳边机器的轰鸣声迅速加大。
嗡——
嗡——
江屏没有睁眼,只是感到周围的光线好似越来越强,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底传来,江屏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闸刀,掌心的汗水让他有些打滑。
嗡!
轰!!!
随着一个猛烈的摇晃,所有的躁动突然消散了,恍惚中,江屏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他缓缓睁开眼睛,身旁的景象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因为震动被扬起了不少灰尘,呛得江屏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怎么样?
完成了吗?
他……成功了吗?
江屏的心脏狂跳,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等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被他紧紧握住的闸刀,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梯,回到了二楼。
客厅里,徐椿正惊慌失措地蹲在沙发旁边,脸色发白,看到江屏进屋,立刻大喊着就要往门口冲,
“我的妈呀江哥,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徐椿说着,一把拉开了房门,站在门口朝屋里的江屏一个劲招手,
“江哥!江哥!!!想什么呢快出来啊!!!”
江屏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徐椿,不再犹豫,一步步朝屋外走去,直到两只脚都站在了门外——
没有腐臭味。
这是江屏的第一个感觉。
涌入鼻腔的空气很冷,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和清冽,远处好像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还有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有人在楼下大声说话,声音时断时续。
江屏直接略过徐椿,继续往楼下走去,这时,一股烤地瓜的香味似有似无地飘了过来,越往下走,味道越浓。
等到江屏终于踏上他家的小院,也看到了街对面那个卖烤地瓜的大爷……
不再是隔着窗户,不再是隔着他的家。
而是实实在在地,站在离他不到100米的马路对面……
江屏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又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左侧大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