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全是烧黑的垃圾,墙壁上还残留着被火舌舔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残渣。江屏翻了几个角落,连一张完整的纸片都找不到,更别说什么档案资料了。
江屏有些泄气,心想也是,这里都被烧成这样了,能留下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他准备换个地方找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软,身子猛地一歪,一只脚居然踏进了一个坑里!
江屏赶紧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踩破的是一块水泥板。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周围的地面,这片地面和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都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色,而这一块却是灰白色的水泥,看起来像是后来铺上去的,而且铺得很潦草,边缘都没有抹平。
江屏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站起身,四处找了找,在不远处的废墟里发现了一扇倒塌的铁门,门上还挂着一截生锈的铁链,江屏把铁链解下来,一头勾住那块已经塌陷的水泥板,另一头挂在货车的拖钩上。
他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那块水泥板被生生拽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大洞,江屏跳下车,拿着手电筒凑近往里照去。
果然,里面是空的!
一道狭窄的水泥楼梯通向地下,楼梯口被烧得面目全非,台阶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烬,但越往下看,损坏的程度就越轻。
江屏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匕首,一步步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大概走了二十多级台阶,而让江屏没想到的是,地下居然保存得相当完好。
迎面是一条长廊,两侧的墙壁虽然有些发霉,但基本完整,头顶的日光灯管还挂在那里,只是早就不亮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但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江屏用手电筒照着,沿着长廊慢慢往前走。
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是个类似护士站的地方,里面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台老式的监控屏,屏幕早就黑了,上面落满了灰尘。江屏翻了翻桌上的东西,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些空白的表格和几只写字笔。
看到这,江屏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他可以肯定,自己找对了地方,上坪疗养院果然就是“恒计划”的试验场,而这个地下室应该是整个疗养院最重要的区域!
当年那场爆炸并没有波及到这里,事发之后,有人专门用水泥把入口封了起来,可见这里一直保存着撤离之前的样子,没有被外人动过。
江屏继续往里走。
长廊两旁都是类似实验室的房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布局。房间里做实验的器材不多,只有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像是血压计、听诊器之类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有些房间里还有几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床,床上的被褥早就烂成了一团,散发着一股霉味。
江屏推开其中一间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地上有零星几张纸,但都是些空白的检查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他又走了几间,情况都差不多,直到江屏一路来到长廊尽头,看到最后一间屋子的门是锁着的。
这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还挂着一把老式的铁锁,江屏用□□的刀柄砸了两下,锁头“桄榔”一声掉了下来。
江屏推门进去,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被塞得很满,靠墙摆着好几个铁皮档案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夹和资料盒。地上还堆着十几个纸箱子,但已经被灰尘盖住了大半。
江屏没有急着翻那些档案柜,而是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办公桌前。
这张办公桌是非常老旧的款式,木头的边角都已经磨损了,桌面上堆着一摞摞的文件,落满了灰尘。桌子右边还摆着一台老式传真机,机器上也是一层灰,但出纸口里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
江屏伸手把那叠纸抽了出来,掸掉上面的灰,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去。
这是一份报告,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字:
“恒计划阶段性总结报告”
江屏眼睛一亮,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报告很厚,前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专业术语和实验数据,江屏看不太懂,便直接翻到报告的后面几页。
“……自1976年项目启动以来,共进行实验体注射1347例。其中,出现明显异常反应者489例,占比36.3。异常反应包括但不限于:极度亢奋、攻击性增强、语言能力丧失、对光线和声音过度敏感、出现噬咬同类倾向……”
江屏看到“噬咬同类倾向”这几个字,眉毛微微簇起,又继续往下看,
“……近三个月以来,实验体出现不受控现象的频率明显增加。部分实验体在注射后4小时内即出现剧烈反应,且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恢复理智。经研究小组讨论,一致认为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有效控制此类实验体……”
“……综合以上情况,建议立即终止恒计划全部实验,并对现有实验体进行妥善处理。”
江屏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落款处的签名和报告完成的时间——
秦罡。
2006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