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屏盯着报告最后那个签名,
秦罡。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接触这个名字了。
徐椿之前说过,恒计划的总负责人就叫秦罡,而眼前这份报告的落款处,赫然就是这两个字。
另外还有这个“青山科学联合会”,江屏记得很清楚,他养母工作备忘录里夹得那张合照,背面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当时江屏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个科学会到底什么来头,没想到秦罡居然是他们会长?!!
江屏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又将目光投在报告的日期上——2006年5月22日。
要是江屏没记错,上坪疗养院的爆炸发生在6月初,距离这份报告发出去不到半个月。
作为实验最高负责人,秦罡在五月初就给上面提出要终止恒计划,理由是实验体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不受控。可没想到报告才发出去没多久,这里就发生了那场“意外”。
江屏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意外?那怎么可能是意外。
整份报告都在阐明实验体的危险性,强调了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有效控制,结果才发出去没几天疗养院就炸了?
这要不是实验体完全脱离掌控,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为得就是彻底消除“恒计划”的痕迹!
而且,江屏还注意到报告里提到的一个时间节点,他将报告又往前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行写到:
“……自1976年项目启动以来……”
1976年。
江屏心里一沉,一下子想起了他养父的工作备忘录——
那两本从思源楼带回来的工作备忘录,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养父母在青山科学联合会开始研发时空机的时间,就是1976年!
除此之外,还有“青山科学联合会”的那张合照,拍摄日期也是1976年!
江屏呼吸开始变快,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巧合。
“恒计划”项目的启动和时空机的研发,从一开始就是同时进行的!而“青山科学联合会”就是负责这些重大项目的机构!
想到这,江屏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屋子里的资料柜中翻找起来。
这间办公室里存放的资料又多又杂,档案柜里塞满了各种文件夹和资料盒,大部分都是病例一样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江屏根本看不懂。
江屏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
这些资料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些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对江屏来说没什么用处,他需要找到的是更核心的东西,比如恒计划的起源,或者和X物质有关的研究资料。
就在江屏一筹莫展之际,他的目光突然被书架最顶层的一个纸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破旧的纸箱,灰扑扑的,边角也都磨损了。和其他资料箱不同的是,这个纸箱上面没有打任何标签,也没有写任何编号,就那么孤零零地放在最高处。
江屏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试图把纸箱拿下来。
没想到这个纸箱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他刚一举起来,纸箱底部就不堪重负,“哗啦”一声裂开了,一堆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江屏跳下椅子,俯身去看掉出来的东西。
地上散落着好几盘黑色的盒式录像带,塑料外壳已经有些发脆,上面落满了灰尘。
江屏拿起其中一盘,发现录像带的标签处写着编号,但可能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除了编号之外,其他手写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他把录像带摆在一旁,又去看箱子里掉出来的其他东西。
除了录像带,还有一个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牛皮纸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沉,边缘也有些破损。但封口处被人用老式牛皮胶带仔仔细细地贴了起来,显然是想要保护里面的东西。档案袋上什么也没标注,干干净净的,连个字都没有。
江屏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是十几张表格一样的东西。
那纸张看起来比档案袋还要旧,已经发黄发脆,有几张边缘已经破损了,手一碾就碎,江屏把手电筒夹在腋下,腾出双手来翻看这些表格。
上面记录的是人员的身体检测数据。每一张表格都是同样的格式,最上方是被检测者的姓名,下面是一年十二个月的数据记录,每个月都会填写一个新的数值。
江屏翻到第二张,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余大洋。
江屏知道这个人,是他养父母的同事,而且江屏记得很清楚,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他养父母那两本工作备忘录上。
当时江屏还特意留意过,备忘录里提到的几个名字,像是什么陈维远、余大洋、赵洪之类的,都是他养父母的同事。
江屏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阅读这张表格。
表格的时间跨度是一整年,从1976年3月开始,一直记录到1976年底。每一个月都会填写一行新的数据,看起来像是在监测某种物质在人体内的含量变化。
而在每一行数据的最后,都有一个签名——秦罡。
也就是说,这份监测记录的负责人,就是秦罡本人。
江屏的目光移到表格的右上角,那里有一个“用途”栏,里面是一行用钢笔写下的潦草字迹。
他把手电筒凑近,努力辨认那几个字。
“X-76监测”。
刹那间,江屏感觉眼前好像闪过一道强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空白状态。
X-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