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发丝。
发丝搔过林猫生脖颈,他奇异地毫无感觉。
所有感官集中于破碎的肢体。
他开膛破肚。
被碾得肝脑涂地。
马弯下脖颈,认真舔舐他的脑。
□□剪影像场激情谋杀。
他张开喉咙,破口大骂扭曲作呻.吟。
女人们说着话,咬断舌头,下巴上淋着血,啼哭着含糊地说着什么。
他望向他们,睫毛上挂满血。
……
没事的。
林猫生想对她们说。
毫无益处的谎言,不够格的安慰剂。
其实有事,同受迫害的人最能感同身受。
理智融化的声音响亮非常,失控的耻辱和愤怒更是浩荡,杀人和被杀的念头空前高涨。
如果拔掉一根头发忘掉一件事,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光头发。
剑宗对遇挫和受辱都有预案。
面对,分析,思考对策,转移注意力。
面对——
很好,提醒他了,他不该逃避,他要知道它对他做了什么,无论是为了他还是别的什么。
那么,他记住。
它刺进来,它咬住他。
它把他的肢体踩成泥,它咬着他的头皮剥下他的脸,他同时是雌性和雄性,他雌伏又雄伏,既榨取又被榨取。
脏器泡在浊红浓稠里。
他真想杀了它。
他真想死。
他的脊背在地上磨破,露骨,见光他的血喷满整个马腹。
被黑马抢来的女人们依旧哭。
泪水、血水、精□、汗水、□□。
被顶破,被挑开,皮骨从中崩裂。
血和别的什么流了满地,黑色的马发出嘶鸣,踩开他的五脏六腑,五脏滑腻地滚到地上。
他在惨叫里失声,唾液眼泪腌制大脑,爽感痛感都灭顶。
【跟我走。】黑色的马儿说。
【……不。】
【跟我走,只说一遍。】
【绝不。】
马发出恼怒的响鼻,黑亮皮毛滴下他的脑浆。
而后一口一个地,将女人们咬死了。
四个礼物拼死挣扎,在血泊里踩出一串脚印。
——“兔子在哭,它在地上邦邦邦、咚咚咚地跑。”
最后一个女人错乱暴哭,绝望地逃向他。
踩进他凹瘪的胸腹聚成的血洼,臂膀牢牢缠住他脖颈。
她环抱他,她想绞死他。
他真希望她能成功。
马蹄踩上她的背,女人的腰腹凹下一块,嘴中呕出血和内脏,黑马再度凑近,咬断了女人的颈椎。
碗口大的脖颈断口喷了林猫生一头的血。
“……”
【我会再来的。】
“…………”
【你会答应的。】
“………………”
它真可怕……它真漂亮……好痛……好舒服……去死……伏诛……
……
……算了吧?
只有他受害不是吗?
他很快也就忘记自己受害了。
它快赢了。
他再难支绌,无声痛哭。
最后一具女人的尸首仍在抽搐,他记得她的温度。
她被雾气蛀空脑子,残余神智不够她求救,只够她默默地哭上无数场。
不。
不能算了。
不是一个人的血债,不只有他的血,他不应投降,他不降。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要撑到最后。
他痛死过去。
再醒来,师兄蹲在满堂野兽尸身前抽烟,呛得咳嗽,背影在抖,他身上披着师兄的衣裳,坐起来,果真是毫发无伤。
师兄受了不轻的伤,说要打攻防仗,他们是防守方。
林猫生点头。
神经质地拔掉自己指甲。
师兄掐住他手腕:“别,会逃出去的,这才哪到哪啊。”
他被摸得一恸,过电般想叫。
师兄举起手,“别咬,不是故意的,就是,”他的衣裳流着血,“没反应过来,抱歉啊师弟。”
妖兽齐声叫“聘礼”。
声音的浪潮扼住林猫生脖颈,他在身上抠出细长血口,无意识放自己的血。
师兄拔妖兽舌头,一个一个拔,说一会煮锅兽舌汤,多少补补身子。
没拔完妖兽舌头。
马来了。
师兄护在他身前,他抓住师兄手臂,师兄拔了剑,血“哗啦”漏了,浇红他的手。
马吃了师兄,因为恼火和嫉恨,它吃得很凶。
师兄撒得漫天都是。
——“师兄洒到了我身上。”
他睁大眼。
泪把脸泡皱了。
无妄之灾来得摧枯拉朽,他跪在地上,好像除了五体投地别无他法。